但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無視。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近乎低沉的「阿絮」。
如果沒有這一聲親密的無暇的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任何鴻溝的呼喚,或許,今天的錢絮還真能充當一個背景板的路人。
可她清晰感受到那一聲近乎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又一遍拉入谷底。
憑什麼?
他想要見她的時候只需要這麼叫一聲?
他想離開的時候就能毫不留情地說走就走,想回頭隨時就可以回頭,至於唯一的成本,大概就是這一束送給她這位「小保姆」的鮮花。而他現在這麼做,是否會對自己造成困擾,他則全然選擇了忽視。
當沈祈想要闖入一個人的生活,他似乎從來不在意是否得到了他的允許。
他默認他在任何的關係里占據著上風。
那自己在這一刻是不是要如同失去神智的女配,被迷得神魂顛倒,為了那張禁慾難耐的臉,放逐自己僅剩下的尊嚴,接受去洗衣店打黑工的命運?
這不可能。
她想,任何受過正常教育的人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在擦肩而過的這一瞬間,無論男人的這一聲呼喚出於什麼,一時興起,抑或是利用她的回國刺激麻木不仁的程雙意,這都不重要了。
她不會回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
但她萬萬沒有想過,要臉的在意顏面勝於一切的男人會在此刻挽住她,他撇下兩個年幼的孩子,逕自快步走向了自己,絲毫不在意駐足的眾人異樣的目光,語調里甚至流露出一分不可思議的苦澀來。
「怎麼,裝不認識麼?」
錢絮明白沈祈對自己有另一重根深蒂固的判斷,那就是這麼多人在場的話,在這樣眾所矚目並且有所期待的大環境下——
她的拒絕其實是不被允許的。
許多相似的場景,不過是利用群體,對其進行道德綁架。
可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在明知這一切都將讓自己推向萬劫不復的結局之後,還能選擇接納這一束鮮花,那她就叫做「咎由自取」了。
錢絮索性讓沈祈丟這個人,她不介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徹底地掙開男人的束縛,並且轉過頭,附贈最慷慨的回應,「滾。」
沈祈依然待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經意扯出的一絲淡然的笑,如上位者一貫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