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與他聊了許多,魈不善言辭,大多是對方在講話,熱騰騰的魚香在廟中飄散,恍然回到了千年前的戰場,他們也曾圍火對坐,吃著烤熟的螭虎魚。
燈將燃盡。
「時間到了。」銅雀輕笑,「降魔大聖,有緣再會。」
魈起身,看到眼前的人影消散,略抬了一次手,哪怕他心知肚明,終是留不住。
林深見他出來,熱絡地抱住他的腰,「是不是要等到夜裡才能把那個星辰天君叫過來?」魈垂頭道:「嗯。尋些冰霧花來吧。」
她觀察他的神情,輕輕問:「這樣有讓你輕鬆一些嗎?」
他早就該知曉,她安排這一切,是為了他。
「拐彎抹角。」
林深摟緊他,「銅雀也希望你能輕鬆地活下去吧,以後廟宇修好,我也會來上香的。」
如今年歲,誰還來修夜叉的廟。
他想到了那個倒霉的王平安。
原來都在她算計之內,魈用手輕彈她的額頭,林深捂著腦袋哭訴:「上仙打人了。你不疼我了。」
她還想他多疼她?
魈捂住她的嘴,把她抱起來,返回夜叉雕像處,林深將香爐與燈擺放好,最後將冰霧花擺在正中,天色已晚,林深按照魈的指示召來了王平安的魂魄,對方誠心悔過,林深便放他走了。
「看吧,有很多人都記得你,降魔大聖的功績一定還會有人傳頌下去的。」
林深背著手看他的神色,他有些出神,林深小聲道,「魈現在想一個人待會兒嗎?」魈搖頭:「無妨。」
她試探地貼到他的懷抱,魈背靠那巨大的夜叉雕像坐下,同她道:「夜叉一生只會爭鬥,戰事兇險,只能互相有個照應。」
林深認真聽著,他繼續道:「前幾日在夢中見到了之前與我同為護法夜叉的同伴,亦是因你消除業障,才得以相見。多謝。」
她搖頭,「我們是情侶吧,既是同伴也是家人,所以不用說謝謝。」
愛侶是這樣的存在嗎?
如果是同伴...或許此身能夠託付。
魈貼著她的額頭繼續道:「業障無法抹除,若一日我亦殞命,收殮此身之事...」
林深瞬間炸毛了,她推開他的懷抱,兇狠道:「不許,我不許!」
她的反應過於激烈,於魈看來,生死自有天命,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他信任她,所以託付給她,也是失去同伴的他唯一的選擇,但她如此抗拒,他有些無措。
林深從他懷裡爬起來,踉蹌兩步,轉身離開了。
她已經那麼努力地去哄他開心了,他還是那個樣子,在意識到他不過想死得其所時,林深崩潰了。
派蒙看她跑遠了,拽著魈的頭髮搖晃:「快去追她!不要發呆了啊!」
林深轉眼來到了瑤光灘。
她看著遠處的月亮,肩被他從背後環繞,魈埋在她的頸窩,同她道歉。
她因為什麼在生氣?魈不清楚,摟緊她,擔憂她因此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