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拼命搖頭,她哭著說不是的,綾人輕晃她,同她說:「我的父母也十分相愛,父親終日勞碌,母親出身貴族,在社奉行中很有聲望,他們二人相互扶持,也很疼愛我與綾華。」
林深的抽泣聲慢慢緩和下來,她鬆開攥緊他衣服的手,綾人覆蓋她的手背,「直到我父親病情加重,母親一人照顧我和妹妹,也需要照顧她深愛的丈夫,甚至承擔起整個瀕臨倒塌的社奉行,她捨棄了自己的驕傲與自由,出於愛燃儘自己的生命。在父親離世後,她迅速消瘦,很快便去世了。」
「我想,沒有人是生來便要做母親和妻子的。如今大家都當做你是遠道而來的旅客,借住社奉行家,和家主產生了浪漫的親密關係。但當你真的將這裡當做家,將我當做你一生的伴侶,你便會發現社奉行中罪惡又不堪的一面,你會為了我放棄你的自由,會為了我不斷妥協,到最後,不論你是否願意,你還是要履行妻子甚至家主夫人的職責。我不懷疑你的愛,可能是我的做法讓你太過沉溺,這並不適合你。」
「相伴一生不是消遣的玩笑,我填補了你的空缺,讓你覺得我值得託付,這是很幸運的事情。」綾人撫摸她的臉,「請容許我推測一下我病重死亡的時候,你會不會也像母親那樣傷心欲絕,就像你的故事結尾,為了能相愛以至於殉情。」
「或許你應該繼續你的旅途,再冷靜地思考你即將付出的代價,在我看來,你的選擇並不理智。」
林深撫摸他的手指,詢問:「為什麼不能這樣結尾呢?即使因為太過愛你而死掉也並沒有什麼不好。」
「為什麼要為了我呢。」綾人摟抱她,「在我之前,應該是你自己。」
林深握住他的手,仰頭看他,懵懂、迷茫,還有一些瞭然。
派蒙很少打擾小情侶講話,今天確實忍不住了,她指著綾人說:「我覺得他說得對!我們應該再好好考慮!你明明一直在勸影世界不會一成不變,你卻一直在想停下來的事情,不前進的話,什麼都不會得到,甚至還會失去,沒有人是可以依靠的,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林深猶豫不決,但她沒能鬆開他的手。
「已經休息很久了,稻妻的風景早該看遍。」綾人望著窗外的樹影,「這個國家滿是傷口,被傷害的神明無法面對失去的事實封閉內心,民眾的願望歷經百年才戰勝了神的意志,在我看來,遠不如風神庇佑下自由的蒙德與貿易流動的黃金之國璃月。」
林深小聲反駁:「這麼說自己的國家真的好嗎?」
「你明明也不怎麼喜歡。」綾人說,「所以更不必為了我留在此地。」
她早就止住眼淚,縮在他的懷抱,輕輕抽動鼻子,綾人的手臂將她收緊,他今天說的話,比以往的每一天加起來還要多,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肺腑之言。
林深拿來自己的包,將裡面的東西拽出來還給他,包括她之前送給他的掛墜和御守。
「專門拿我的東西。」綾人看了看自己的臥室,「好像遭賊了。」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衣物,被她的淚水浸濕了一大片,也是因為穿這身,才將御守取出,被她得了空隙,如今他還回來,他便再度放到懷裡,貼近自己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