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陸承聽,喉結動了動:「你叫我什麼?」
陸承聽似乎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神色如常,笑道:「精打細算的小狐狸,怎麼了?」
秦思硯哦了一聲,低下頭去,小聲道:「我以為......」
話說到這兒,他又閉了嘴,不再往下說。
陸承聽挑眉:「以為什麼?」
秦思硯深吸口氣,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沒說,但陸承聽知道,秦思硯想說的是「我以為你記起來了。」
因為這一小小的插曲,陸承聽明顯察覺到秦思硯原本高昂的興致,似乎低落了不少。
他在等秦思硯再追問。
但秦思硯卻像是縮回了殼兒里的烏龜,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說出任何一句試探的話。
他想問,不敢問。
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最近陸承聽若有似無的變化,卻不敢寄一絲希望。
他怕得到否定答案。
這一世是他先勾引陸承聽的,是他逼著陸承聽對自己說愛的。
如果陸承聽恢復了過往記憶,如果陸承聽對他並非是他想要的愛,那他又該何去何從。
現在的種種甜蜜,對於秦思硯來說,就像是他費盡心機才偷來的大夢一場。
他怕陸承聽醒了,對他說抱歉。
兩人從商業街回到家,一路上都沒說兩句話。
秦思硯儘可能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變得很奇怪。
之前秦思硯無所畏懼,是因為他覺得陸承聽這輩子大概是不會恢復記憶了。
但他不傻,也不是真的遲鈍。
仔細想想,陸承聽這陣子似乎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透露著什麼。
他以為裝作不知道就可以萬事大吉。
但事實上,他心裡還是開始忐忑了。
他不知道陸承聽如果真的已經恢復了記憶,會跟他說什麼。
人在極為滿足現狀的情況下,是不願意去主動揭示未知的。
秦思硯下意識逃避,又怕陸承聽逼他,只能裝睡。
他靠著車窗打了個哈欠,便閉上了眼,一直到陸承聽將車停進地下車庫,下了車,又走到他這邊來,打開他的車門,將他抱下車。
秦思硯一直一動不動。
陸承聽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進入了休眠狀態,把他放在床上時,還摸了摸他的額頭,輕聲問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秦思硯睫毛顫了顫,他想,再給自己點時間,晚上臨睡前,他得把話跟陸承聽說清楚。
裝聾作啞裝不了一輩子,他早晚得面對的。
萬一陸承聽是真的很愛他,那他豈不是賺發了?
萬一陸承聽並不打算一直愛他,那至少這一輩子,他掐著陸承聽的脖子也得跟陸承聽糾纏到底。
他睜開眼,握著陸承聽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我有點兒困,可以讓我再睡一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