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聽像是似懂非懂般,握著蕭思硯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頭頂上拿下來,然後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手心上,親昵地蹭了蹭。
蕭思硯覺得陸承聽大概是沒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
又問他:「你是想回家,回到海洋里,還是想要一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愛人?」
蕭思硯想,如果陸承聽想要回家,那就等他過兩年不想活了,再想想辦法重新踏足那片前世讓他喪了命的海洋星球。
但如果陸承聽想要一個愛人。
蕭思硯有些猶豫了。
蕭敘無疑是愛這條人魚的,哪怕現在蕭敘和陸承聽都還未曾見面,但蕭思硯相信,只要蕭敘見到陸承聽,必然還是會再一次愛上他。
以上輩子蕭敘那樣瘋狂的架勢來看,他也必然是會將陸承聽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
但蕭思硯又覺得,只要陸承聽願意,這世上有的是人願意將他放在心尖上,自己沒必要一定得把陸承聽送給蕭敘。
他看著陸承聽將臉頰貼在自己掌心的乖順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等陸承聽回答,便再次開口問道:「不如就留在我身邊,我養著你,如何?」
陸承聽依舊沒回答蕭思硯的問題,只懵懂又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蕭思硯的手心。
蕭思硯呼吸一滯,他感受到陸承聽舌尖的濕熱和滑膩在自己手心的皮膚上遊走時,腦子裡轟地一下只剩了一片空白。
他顧不上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抽回自己的手,匆匆跟陸承聽說了聲晚安,便起身走出了衛生間。
蕭思硯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到廚房喝了一大杯涼水,然後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洗漱。
但他此時此刻並不太想去洗手間面對那條人魚。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灌下那一大杯涼水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想親吻人魚那雙清澈的眸子。
想看他魚鱗之下是否有與人相似的身體構造。
他想看那條人魚哭。
還想聽那條人魚求饒。
蕭思硯上輩子孤家寡人一生,卻至今都未曾對任何人生出過這樣的念頭。
偏偏才剛剛認識了這條人魚,就起了那些難以啟齒的心思。
他掀起被子,往裡瞅了一眼,又把被子拉高到下巴上,在去有陸承聽在的洗手間沖涼水澡,和抽兩張紙巾就地解決中,選擇了後者。
於是,蕭思硯關了燈,抽了紙巾,偷偷藏進了被窩裡。
陸承聽在狹窄的洗手間裡待得有些煩躁,他在許久聽不見蕭思硯的動靜以後,從浴缸里爬了出來,用自己的尾擺支撐著身體,滑向了蕭思硯的臥室。
蕭思硯臥室的門沒鎖,留了一條縫。
陸承聽推開房門,一進去便敏銳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膻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