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就要失去首骨了,但總比最後雞飛蛋打,讓副本徹底得逞要好。
沒想江之野全不領情:「雖然我的確值得你託付,但我不會丟下你,要走一起走。」
瀋吉微怔,而後苦笑:「何必呢,這沒有意義……」
「有。」江之野說出奇怪的回答,「副本里發生的一切你都會永遠記住,我不希望你的記憶里全是不好的事情。」
這話此刻的瀋吉當然理解不了,但好在江之野也沒再囉嗦。
他收拾好乾糧後,便幫瀋吉把證據包好、牢牢地綁在身上,轉而便義無反顧地背起了這少年瘦弱的身軀,走入了充滿未知的深林之中。
*
本就不夠明亮的榕骨鎮,很快又被黑暗籠罩,時間的變化似乎快了很多,但可惜當局者迷。
數十名男人端著火把和武器,又牽了幾條惡狠狠的狼狗,從密林中吵鬧地穿行而過。他們誰都沒有注意,頭頂始終懸著兩個黑色的身影,那是被救出來的駱離和救人者夏柯。
經歷過這些折騰,駱離中毒未愈的身子更加虛弱,可他的丹鳳眼眼裡卻似有火焰在燃燒。
夏柯多半能夠理解少爺的心境,駱離自小眼高於頂,如今被鄭容那臭丫頭三言兩語騙到失去一切,內心的憤恨自然難以輕易抹平。
但劉盛等人蓄謀已久,事態不斷惡化,容不得什麼任性。
等著進山的尋人的打手離開後,夏柯便道:「劉盛他們忙著追瀋吉去了,現在是回去偷錢的好時機,那些都是大巫賢為你攢下的,足以讓你在外面生活得很好。」
「外面……」
駱離重複這個詞,腦子裡空白一片。
也難怪,畢竟這角色自出生起從未離開過鎮子半步,如今淪為喪家之犬,提起離開更是茫然。
他扶住完全被同化的大腦,陷入無謂的沉思,幾秒鐘後才道:「我不知道怎麼離開,也不知道怎麼在外面生活,你瞧瞧我的樣子,真別白費力氣了。」
那些無法掩飾的刺青,的確是原生罪孽的證明,夏柯嘆息:「有我在。」
駱離繼續唾棄:「再說老太婆根本不可能那麼為我著想,哪怕她留下了財產……也跟我沒關係!」
其實殺死大巫賢時,他已發現奶奶得了重病,如此一來,前因後果仿佛便清晰了。但駱離不想承認,自己每件選擇最後都是錯上加錯。
夏柯從不多解釋:「我知道,你在這裡等著就好。」
他聲音照舊冷淡,但望著駱離滿臉刺青卻像凝視著什麼不可取代的珍寶。
駱離無法接受現實:「再說奶奶死了,你為什麼不跑?用不著忽悠我跟你一起逃亡,我沒什麼用。「
夏柯的話向來少得可憐,他此刻也只回答:「困住我的,並不是榕骨鎮。」
駱離陷入糾結的沉默。事實上,雖然他得救了,但並不完全甘心,腦子裡仍有不死的念頭在悄悄叫囂,而眼前的醜陋獨眼,是否能夠被繼續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