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呢?」江之野輕輕地抹去瀋吉的眼淚,「我不會有事的,就算是為了利益,天垣也不會毀滅我。好了別像個小孩子似的,進去吧。」
說話間他便使了些力氣,扳著瀋吉的肩膀,讓他扭頭面向收容室的大門。
瀋吉努力深呼吸了好幾下,也沒有說出「你回家吧」這四個字,他發現自己原來真的是一個自私鬼,完全沒有辦法面對沒有江之野的世界。
帶著這份愧疚,瀋吉在忽然的崩潰大哭中一步就邁進了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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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置換,眼前瞬間變成了空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存在的博物館,無論哭得再大聲,也不會有誰來安慰了。
瀋吉對著空蕩的空間混亂呼吸了好久,才在哽咽間回頭望向冰冷的青銅門。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要等待多長時間,卻已在恐懼中遲遲的明白,剛才那一刻……不是沒有可能成為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
並沒有被關機的夢傀全程都沒有敢多廢話一個字,現在看到瀋吉就剩下自己了,才從他得衣兜里跳出來,搓著小手說道:「臭貓還是靠得住的,你別像哭喪一樣,好嗎?」
瀋吉也不想表現得像個廢物,他拼命控制住自己崩潰的情緒,把館長給的包裹放下,然後便抱著獲鱗劍,找到了幾十年前曾屬於它的那個展櫃,將劍身橫著擺了進去。
獲麟不像其他心印有一個人形化的幻象,它只在被擺好的瞬間滕起了赤紅的火焰,然後發出低沉的嘲諷:「你不是認為自己可以駕馭權力嗎?但你既沒有駕馭權力,也沒有擔起責任,你只是在做享其成啊。」
瀋吉想到了沈家的墳墓,想到了已經死去的外公外婆。想到了被天垣囚禁的母親,想到了不知去到哪裡的館長,根本沒有臉去回答它這句嘲諷。
可是……再平凡不過的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第169章 東花市
旁人都覺得生死一線很痛苦, 其實充滿未知的等待才是最難熬的。
在進入博物館之前,瀋吉曾給外婆發過一段很長的微信,但之後便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繫, 當時之所以沒有選擇當面告別, 也是怕老人家掉眼淚,害自己更加無法堅定看起來毫無承擔的選擇。
關於這件事, 江之野肯定是早有準備,他預備的背包不僅有方便的充氣床褥, 還有不少書籍和繪畫工具,足以幫助少年打發獨處的時間。
然而最開始的幾天, 瀋吉是完全沒有心思去碰的。
他只要靜下心來,腦子裡便會出現各種恐怖的畫面, 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與那些嘰嘰喳喳的心印聊天,向它們打聽天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