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看到的是荒蕪之地,那是無邊無際的空間,泛著不正常的紅色。但費力轉動眼睛時,又能看到片片櫻花,從頭頂飄落。
先是視覺、然後是聽覺,身體依舊無法控制,但是卻能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說著話。
散兵努力想要去聽清楚說了什麼,但是只覺得身體沉重。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填入了胸口,那一瞬間沉重的感覺褪去,知覺也漸漸恢復。
有一雙手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頭,緊接著清晰的視野里,闖入一張熟悉的臉。
散兵瞪大了眼睛,他不會認錯這張臉。哪怕經歷再多,再一次看到這張臉的同時,也依舊覺得憤怒。
但他無法發聲,甚至無法抗拒那親密的觸摸。
笑得溫柔的人在對上視線後,又抬手捧起那張臉:「好久不見,國崩。」
那是一個久違的名字,是他為自己取的名字,但是卻很久無人喊過了。
異樣的情緒蔓延,但緊接著更加怪異的事情出現了。
那雙纖細修長的手出現在他的視野里,但是怪異的是那雙手的關節並不平整,指節手腕處,都有明顯的連接痕跡。
就像是人偶的手那般。
散兵費力的思考起來,他開始懷疑所見到的真實性,但很快他用盡全力抬起手後才發現,不僅僅是面前人,連帶著自己的手,也變得如出一轍。
心一寸寸沉了下去,意識到什麼後,他抬手附在胸口,但是卻沒有傳來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死了,但是又重新作為人偶而活著。
比起喜悅,那深深的無力和悲傷,就快要將人掩埋。
他曾無比厭惡身為人偶、沒有心的自己,但兜兜轉轉,竟是什麼也沒有改變。
「真,接下來怎麼辦。」
另一個聲音響起,散兵轉過頭去,看到了那張冷漠的臉。
明明是如出一轍的長相,卻能感覺到完全不同。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再次冒出,但剛剛獲得這幅身軀的他,像是初生的嬰孩那般無法清楚發聲。
那雙淺紫色的眼眸中蓄滿淚水,大顆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影皺起眉頭,有些奇怪。和之前人偶睡夢中落淚的感覺不同,如今直觀的看到人偶落淚,竟有一種他不僅僅是人偶的感覺。
就像是擁有完整情緒的人那般。
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搖了搖頭,她輕柔的撫去人偶淚水,低聲說道:「孩子哭泣,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很抱歉,我們回來的有些晚了,很害怕嗎?」
真原先半跪著,隨後又緩緩站起身,她牽著人偶很有耐心的說道:「站起來試試,這幅新身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