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中,她仿佛成為了無意識的遊魂,一直在世間漫無目的的流浪。直到意識被神社所吸引,於是十多年後的未來,影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找到一種類似神櫻木的存在,在替真塑造新的軀體後,隱約察覺到什麼。
再然後,她與十多年前自己的造物,再次見面——
敘說的話平平無奇,語調也沒有起伏,就像一個不那麼吸引人的故事。但真還是投去讚許的目光,隨後又接著補充了一句。
「本以為足夠撐到我們回來,但是力量的過度消耗,似乎讓這個進度加快了。」
手裡的杯子被用力捏緊,散兵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他直接對上影的雙眼:「所以,再次創造我只是為了調查當年的真相嗎。巴爾澤布,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為何覺得我一定會答應你。」
影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緊接著又說道:「我並無這樣的想法,世界與世界間存在著壁障,而已經崩壞的世界,怕是已經完全消失。」
人偶倔強的抿起唇,同時眼中又帶著些憤恨和……委屈?
影想起很早之前的事情,想起那是她眷屬神子說過的、關於人偶的事情。
人偶在流浪後,投奔了至冬愚人眾,成為了執行官。她並未對人偶加以約束,這或許是因為……
「雖然你一開始是製造將軍的副產物,但夢中流淚的你讓我於心不忍,於是並未銷毀你。但是我沒料到,你會從沉睡中醒來。對你……或許是有些許虧欠的吧。」
一個用力,手裡的杯盞被捏碎。茶水順著指縫流下,鋒利的邊緣劃破掌心,但是卻沒有血液流出。
「開什麼玩笑!」心中突然湧起名為憤怒的情緒,散兵無視萬葉擔心的目光,質問道,「創造我、又拋棄我,最後又假惺惺的說什麼於心不忍!」
「我的存在你一直知道不是嗎,那為何又置之不理。巴爾澤布,你真是虛偽!」
人偶的情緒激動,憤怒的表情當中,又帶著些悲傷。
影並沒有反駁,她只是靜靜聽著,既不憤怒,也不後悔。
散兵死死捏著手裡的碎片,細微的疼痛感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但影的冷漠和默認,卻讓他垂下眼眸。
自己終其一生所追逐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是想得到造物者的認可,但神明的視線從未落到他身上。
「你不如一開始就銷毀我。」那雙紫色的眼眸中泛著水光,憤怒過後只剩下無助和悲傷。
他覺得自己已經放下這件事情,覺得無論是人偶還是人,都沒有什麼不同。因為他有了羈絆,有了不需要努力,也會認可他的家人朋友。
那為什麼還會覺得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