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罩和蝙蝠俠真正的矛盾其實在於理念之爭,傑森認為後者的不殺原則阻礙了真正正義的執行,他受夠每次抓到人後什麼也不能做的無力感了。
傑森和蝙蝠家其他義警不一樣,他是真正的底層出身,爬過哥譚最晦暗的每一個角落,看過任何你能想像到的骯髒人性,寒冷,飢餓,恐懼,無力,不甘,這些是催化他成長的燃料,也是塑成他人格的基石,他所站的角度,所能了解的痛苦是韋恩家的小少爺永遠也沒辦法體會的,他比所有人都更無法忍受受害者的眼淚,也就會比所有人都更憤怒。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真的經歷過同樣的痛苦。
當然,這不代表他真的否認蝙蝠俠的道路,傑森清楚蝙蝠俠真正的想法,這座城市不能由一個以自己意志為中心的殺人犯來拯救,不能讓哥譚的人們認為這座城市在被一個執掌殺戮之權的私人審判者保護著,它所造成的意志的崩壞比任何瘋子帶來的糟糕影響都要恐怖的多。
所以只要蝙蝠俠想將哥譚從泥沼中拉出來,就必須恪守這個這看似可笑的準則,他就像是無限次將石頭推回山頂的西西弗斯,做著看不見盡頭的重複性工作,可是與神話故事不同的是,即使他最終將在推動巨石的痛苦中找到幸福,也沒有諸神讓巨石不再從山頂滾下來。
蝙蝠俠選擇了一條偉大的路,那將是一條無比漫長的征程,可是傑森做不到那樣偉大,他的眼睛總是無法從眼前的慘像上移開,鼻尖總是能縈繞著上一秒的血氣,耳畔徘徊著幾分鐘前枉死者的哭嚎。
所以他舉起了槍。
這是他的理念,他選擇的道路,哥譚必須有蝙蝠俠,但是不能只有蝙蝠俠。
太遙遠的希望會給人以更深的絕望,而傑森要做的就是,至少是現在,讓更多的人覺得,他們能活到等到希望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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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曾聽過一句話,殺戮是懦弱者才想支配的武器。
懦弱嗎?
背負生命,背負死亡,背負一切,它沉重到足以將任何覺悟壓垮,所以那雙槍//口每一次變得灼熱,都是一次勇氣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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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是在挑釁我,那是一場宣戰。」布魯斯判斷道,他還記得那人斥責他心甘情願陪瘋子們玩過家家的怒吼,斥責他無能與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