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枝玫瑰花靜靜地躺在水和瓷片碎渣中。
商暮撿起那枝花,用力地握緊,尖硬的刺深深扎入他的掌心和指腹,鮮紅的血液順著花枝留下。他全身緊繃,漠然地望著血流。
幾分鐘後,他平靜了下來,撥通了一個電話。
*
平西市人民醫院,消化內科主任醫師診室。
「好了,拿著單子去繳費做CT吧。拿到結果後直接來找我,不用再次掛號。」
周望川把列印出來的單子遞過去,病人接得有些遲疑。
他抬頭疑惑道:「有什麼問題嗎?」
病人是個農民工,穿著被磨得看不出顏色的外套,一雙手上布滿粗糙的傷口和老繭。聞言他有些坐立不安地搓了搓手,問:「醫生,能不能……不做CT?俺沒有醫保,藥也不用開太好的……」
周望川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他伸出手腕。病人照做後,周望川給他兩隻手都搭了脈,又詳細詢問了幾個問題,病人忐忑地回答了。
「行,我大概知道了。」周望川把之前開的藥方划去,重新寫了藥方,「這幾種藥會便宜很多,但效果沒有之前那幾種好,吃得時間會久一些,但堅持吃也會痊癒的。」
「人的經驗判斷總比不上機器,等你有空了還是補一個CT吧。」
周望川說著,把新的診療單遞給他:「繳費後去藥房取藥吧。」
病人感激地接過單子:「謝謝、謝謝醫生!」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周望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後放柔聲音道:「寶貝,怎麼了?」
「來接我。」
「好。」周望川立刻道,「是昨晚訂外賣的那個地址嗎?K市深藍酒店對嗎?」
電話那頭,商暮聽到他的回答,懸在半空的心很輕地放下了一半:「嗯,飛機,八點。」
「好。」周望川看了一眼腕錶,「我訂……」
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周醫生,十三床的術前準備工作已經完成,手術將於二十分鐘後開始 。」
周望川對護士做了個OK的手勢,又對電話那頭道:「我訂機票,等我。」
商暮沉默了一下,突然冷笑了一聲,煩躁地道:「算了,救苦救難的大醫生,別管我的死活了。」
「別來了。」他冷冷地說,「我找別人。」
電話被重重地掛斷了。
周望川驚愕地望著手機屏幕,立刻又撥了回去,卻只有冰冷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7章
到了下午五點,商暮已經在昏暗的房間裡呆了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