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道:「誰信你,滿口謊話,剛認識那個寒假,就把我騙回家見父母。」
周望川:「……」
他不知第多少次無奈解釋:「沒騙你。」
那年除夕,他怕商暮一個人跨年孤獨,便邀請人一起回家。正說著等會兒一起聯機打遊戲,開門進入客廳,黑暗的客廳突然砰的一下變亮了,滿屋彩條稀里嘩啦淋了門口的人一身。
而他那早上才發消息說不回來過年的頑童父母滿面笑容地喊道:「Surprise——」
當時商暮那個眼神,周望川現在還記得——像無辜兒童被拐進大山旮旯、被告知要割一輩子稻穀的眼神。
一提起這個,周望川忍不住扶額嘆息:「寶貝,真沒騙你,完全是炸胡。」
商暮報之以一貫的冷笑:「騙鬼呢。」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周望川沒了聲音,商暮轉頭去看,才發現他靠著椅背睡著了,眉眼間略有疲憊。
商暮怔了怔,輕輕握住他的手。
做手術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而後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怎麼可能不累。可他忍不住,忍不住一次次地去試探、去挑戰,一次次地用蠻不講理換來無底線縱容,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一次,兩次,三次,十次。
到多少次的時候,對方會徹底疲憊?
他不知道。
商暮望向窗外,平流層中,潮水般的雲層滾滾而來,鍍著落日的金光。潮水湧入他的眼睛,又緩緩流出。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
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第8章
六年前的那個除夕夜,在校醫院值班室里,商暮答應了和周望川一起回家過年。
兩人先是去了柳林,在四喜經常出沒的地方放了一個軟和的小窩,添了貓糧和罐頭,又一起往學校外走去。
路上,周望川問:「你以前習慣怎麼過年?和朋友一起麼?」
商暮說:「差不多吧。」
其實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好好過年,唯一的印象是他五歲那年,母親給他戴上一頂聖誕紅帽,拉著他去樓頂看煙花,他嘴裡含著香甜的巧克力,空氣中的硫磺味給人莫名的感。自母親身亡後,他就再也沒有過一個好年。
走在前面的周望川停下腳步等他,笑道:「走快點,你不冷麼?本來就穿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