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捏了捏他的臉,柔聲道:「真沒事兒,別擔心,啊?」
「誰擔心你了。」商暮推開他的手,向門外走去,「挨打都不知道還手,天天當老好人,誰會給你頒獎嗎?」
他停下腳步,又問:「誰打的你?」
周望川輕笑出聲,大步上去攬住他的肩膀,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寶貝要幫我報仇嗎?不用去打人,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就行。」
商暮冷冷地哼了一聲。
開車回家的路上,路過商暮住的酒店,周望川正要駛入酒店停車場,商暮卻突然出聲道:「別去了。」
周望川道:「我去幫你收拾衣服,然後我們回家。」
「明天我自己去收拾。」商暮偏頭看向車窗外,天已經全黑了,他只能看見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蒼白慘澹,他加重聲音,「回家。」
周望川不明所以,但聽話地駛離了停車場,往家的方向開去。
回家的路上商暮一直沉默。
那束玫瑰花曾綻放在餐廳的桌面上,鮮活艷麗,又因無人問津,暗自萎凋。但現在,那束本該被遺棄的玫瑰,正插在酒店的花瓶中,向陽盛開。
若是被周望川看到,他的一切脆弱、一切彷徨都會盡數暴露,沒有絲毫遮掩。
可他不能暴露。
他用冷漠、無情和暴躁為自己鑄就了一副無堅不摧的盔甲,若他們終要分開,他希望自己能保留些微的體面和自尊。
月亮高高地懸在天邊,當晚,他們親密纏綿,溫柔繾綣。
在一段時間的分開後,他們的相處會變得激情,然後平靜,最後又開始新一輪的爭吵和分開。兩人都太習慣。
沐浴完後兩人在床上親密依偎,周望川問:「監獄那邊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商暮說:「我自己解決。」
他又強調:「我自己會解決。我不希望你再與他有一絲一毫的聯繫。」
周望川沉默了一下,用最溫和的聲音說:「我怕他會傷害你。」
商暮立刻煩躁了起來:「我說了不要你管!」
「好了,我知道。」周望川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脊背,卻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當晚,周望川夢到了他上大學的第五年。
一天下午,他在學校外面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中年男人,那人鬼鬼祟祟地盯著來往的學生,似乎在找人。
周望川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即使那個男人戴著鴨舌帽,他也一眼認了出來,這人是商暮的賭鬼父親。
他起了疑心,悄悄地跟在男人身後,在某個轉角處,男人的衣角被牆掛了一下,露出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