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扯過薄毯為他蓋上,手臂很自然地垂落在他腰間,鬆鬆地攬著。
電視放的是相親綜藝,無聊又浮誇,商暮卻看得很認真。
周望川看了幾分鐘,思緒又飄回了病房。
那盤氧化發黃的蘋果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小周大夫,好人一生平安。」旁邊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笑臉。
護士說,他離開後半個小時,徐奶奶按鈴要了紙筆。護士不明所以,但仍找來紙筆給她。又過了一個小時,她在睡夢中安然離去了。
「……你還記得你大學時是什麼樣子嗎?」
聲音拉回了周望川的意識,他低下頭,商暮仍側躺在他腿上盯著電視,薄唇輕輕抿著,看不出剛剛說過話。那眼睫毛黑長彎曲,周望川下意識地想伸出手碰一碰,卻感到阻力。
他一看,兩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拉在了一起,以十指相扣的姿勢。
「嗯?」周望川慢慢地回想著,「怎麼突然問這個?」
商暮卻又不說話了,索性閉上了眼睛。
周望川關掉了電視,房間頓時陷入沉密的黑暗。他想叫商暮去床上睡,卻被困意和疲憊擊垮,也合上眼睡了過去。
沙發上擠兩個成年男子,實在有些勉強。於是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兩人緊緊地摟抱依偎在一起,共同分享一張薄毯。手腳交纏,連一絲縫隙也沒有,像兩隻互相取暖的小豬。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里,兩人的工作都很忙碌,基本不太見面。夜裡回到家時,另一個人已經睡著了,或者還沒回家,連交流也少有。
周望川知道,商暮又和傅年去實踐了一次,一直到深夜。
中秋節當天,送商暮去上班的路上,周望川問:「你今晚有空嗎?下班後我來接你。一起去我父母家過中秋吧。」
商暮解開安全帶下車,冷冷地說:「算了吧。還要演出恩愛,挺累的。」
下班之前,周望川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響了兩聲後果不其然被掛掉了。隨之而來的簡訊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加班,今晚不回。
商暮父親和母親都不在,也沒有其他親戚。於是逢年過節,周望川都會帶他一同回家。周望川的父母性格開明又詼諧,對兩個男生談戀愛沒什麼意見,知曉了商暮的身世後,更是對他格外疼惜。
聽到說商暮今晚要加班,程雲萱想到半個月前和兒子的那一番對話,心裡有幾分瞭然。
一家人吃完飯後,周望川以要去醫院為由準備離開。
程雲萱叫住了他,去樓上臥室拿來一個檀木小盒,說:「這是上次說的那條手鍊,本來打算今晚送給小暮的,他應該會很喜歡。你去幫媽媽送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