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說:「那些都不重要,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有許多講座。」
他頓了頓,又道:「我現在想抱你,這是當務之急。」
電話里只剩沉默的呼吸聲。
周望川輕聲道:「寶寶,對不起。」
他接收到了蝸牛觸角遞來的些微信號,溫柔地結束了這場六年來最為激烈的爭吵。
飛機降落在國內時正值中午,周望川給商暮打了電話,卻在忙線中。
他又打給商暮的助理,對方說:「今天上午總部的設計師團隊來了A市,商先生正在和他們開會,手機估計關機了。會議大概要開好幾個小時,周醫生,您要不要晚些時候再打來?」
周望川道:「會議結束後麻煩幫我轉告他,我等會兒來接他下班。我也會發消息告訴他的。」
助理:「好的。」
周望川沒有鑰匙,索性去醫院坐診。他臨時放了號出去,立刻被約滿。
明明只在飛機上眯了一會兒,他卻一點也不困,精神十足地看診。病人無論男女老少,他都能笑著嘮兩句嗑,熟人看到他問:「周主任今天心情很好?」
周望川便笑道:「前所未有的好。」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叫號的中途他抽空喝了口茶,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進來一條消息。
他一看,瞬間愣住了。
商暮:老公。
他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兩個字是「老公」。
點進聊天框,卻顯示「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那兩個字不見了。
周望川回復:?
聊天框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商暮:?
周望川撥了電話過去,接得倒是很快,就是不說話。
周望川忍著笑意,問:「你剛才發了什麼?」
「沒發什麼。」商暮語氣淡淡的,顯得高冷又漠然,絲毫看不出他剛剛發了那樣的兩個字,「發錯了。」
「下班了嗎?我去接你。」周望川看了一眼電腦,還剩三個號,應該很快就能結束。
「嗯。」
周望川點擊了叫號圖標,機械女聲在門口響起:「請XX0036號到28診室就診,請……」
電話里傳來回音,周望川握著手機的手一頓。他似有所感,起身往門口走去,在診室外的長椅上,他望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自中秋夜兩人不歡而散,時間已過去二十多天。兩人從未分別過如此之久,更別說還隔著那些爭吵與傷害。像是隔著漫長的一個世紀。
商暮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被厚衣服裹得嚴嚴實實。大大的口罩把他的臉遮得幾乎看不見了,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只坐了椅子一個角,眉心緊蹙著,對醫院的嫌棄簡直要溢出來。
一人站著,一人坐著,兩道視線無聲地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