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的手被握著, 虛虛地抵在商暮的胃部, 力道並不重,他便沒有抽回。他知道這個器官有多脆弱, 在他們相識相愛的六年多里,這個器官無數次造反作亂,讓商暮難受。
可是……
他們遲早會面對這個問題。
「周哥。」商暮輕聲喊道,聲音如窗外的月光, 銀白溫柔。
周望川的心裡拉響了警報, 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商暮的掌心貼在周望川的拳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向下壓著胃部,說的卻是毫不相干的事情:「那天下午我買了墨魚骨, 提前下班回家,準備餵小藍小綠, 它倆就快生小鳥了。結果,你忘了關紗窗,我的小藍小綠飛走了。」他語帶幽怨。
周望川:「……」
他扶額嘆息:「寶貝,咱說過,這件事情以後就不提了。」
兩人之前養過一對鸚鵡,一隻藍一隻綠,毛色澄澈鮮亮,窩在花枝上休憩時,像兩顆無暇的寶石,漂亮極了。
商暮在書房畫設計稿時,一對小鳥就愛窩在桌上,挨在一起睡覺,看他工作。
兩人都不愛把鳥關在籠子裡,陽台上便常拉著紗窗,鳥兒的活動範圍是整間房屋。那一天周望川上班急,忘了關紗窗,聰明的鳥兒推開虛掩的籠子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等他下班回來,陽台只剩半開的鳥籠,和他那橫眉冷對的愛人。
商暮道:「我又沒有怪你,只是時不時會想起小藍小綠。它們在我肩膀上睡覺,特別乖。」他語氣輕柔,說不出的善解人意,讓人不自覺就心懷愧疚。
「……」周望川說,「明兒去花鳥市場,我給你買一對更漂亮的。」
商暮道:「但它們不是我的小藍小綠。」
周望川無聲地嘆了口氣,只道:「你想如何?」
他何嘗不知商暮在想什麼,他知道,商暮就要說出那個要求了——要求他成為施虐者。他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輕易妥協,可他想先聽聽對方的想法。
商暮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露出圓圓的小虎牙。
「學長在想什麼?」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胃還是不舒服,我只是想說——讓你幫我揉揉。」
周望川哪裡會輕易上當,冷靜地問:「只是這樣嗎?」
商暮拖長聲音:「當然了……疼得有些厲害,需要加大些力氣,幫我壓一壓。」
剛才短短的幾分鐘裡,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的來。周望川一下子接受不了,沒有關係,他可以慢慢引導,一點一點加大劑量。他要給他的愛人以足夠的耐心。
他們相愛,他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他不再像以前那般焦慮和極端,他可以謀定而後動,像一個冷靜而睿智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