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車子消失,周望川轉頭去看,商暮仍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迷茫。
周望川好笑地攬住他,低聲問:「怎麼啦?變呆呆的了。」
商暮慢慢地回過神來,望著他,嘴唇動了動。
周望川揉了揉他的臉,又手欠地揉亂了他的髮型,笑了起來:「炸毛貓。」
商暮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告訴你什麼?」周望川又揉了揉他的頭髮,驚奇道,「這都不生氣?」過去商暮可愛惜自己的髮型了,被弄亂一點,都會橫眉冷對。
商暮鬱悶地盯著他,眼圈卻漸漸紅了。
「哎呀,別哭。我錯了。」周望川忙道歉。
「誰哭了。」商暮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把臉埋在他的肩頭。
周望川攬著他的脊背,輕輕拍著:「好啦。帶你去慶祝?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商暮悶悶地說。
等商暮的情緒穩定下來,兩人上了車。周望川把紅包遞過去:「我媽給的,慶祝你得第一名。」
商暮接過紅包,放在外套的貼身內揣里。
路上車流繁忙,周望川開車並不快,他想起一茬,偏頭笑問道:「我第一次帶你回家過年時,爸媽給的紅包你打開了嗎?」他還記得商暮抽屜里的那張紙條,「感覺打開就坐實了名分。」
商暮伸手,拽了拽他的領帶,說:「你的領帶就是我用紅包里的錢買的。」
周望川握住他搗亂的手,含笑道:「名分可算是坐實了。」
商暮悶聲不語。
臘月三十的早上,療養院那邊傳來了商暮父親的死訊。商暮收到消息時,正與周望川在生鮮超市採購食材,他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周望川立刻聯繫了人,全權處理療養院那邊的一切事情。
除夕當晚,一家人吃過年夜飯,在電視的歡歌舞蹈中,程雲萱示意周望川跟她上樓。
程雲萱在臥室的沙發上坐下,周望川像往常一樣單膝跪地蹲在她腿邊。那年程雲萱重病,在醫院的ICU不省人事,周望川就習慣了趴在病床邊守著她,多年來一直沒有變過。
「媽。」他問,「怎麼了?」
程雲萱摸了摸他的頭髮,溫柔地說:「寶貝,媽媽真的很為你驕傲,你是個很棒的醫生。」她清楚周望川學醫的初衷。
周望川道:「媽,只要你和爸身體健康,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程雲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後問:「我聽說……小暮的爸爸今天去世了?雖然那是個壞人,但畢竟是他最後一個親人。」
周望川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到商暮承認打開了紅包,他也明白商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