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被情感裹挾, 尤其在這個時刻。他需要絕對的理智, 才能從那些紛亂錯雜的事件中,嘗試尋找出一條治療的通道。
二十分鍾後, 周望川睜開眼睛, 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了幾行字。一整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是他近幾個月來對商暮病情的分析和推導。有了今晚的線索, 推導形成了閉環。
商暮不會同意去看心理醫生,那麼他就來當這個心理醫生。
周望川拿出一本厚厚的醫案,逐頁翻閱,尋找相似的案例。中途他給國外的老教授打了電話, 請教了幾個問題。天邊泛白之際, 他有了一點關於治療方法的線索。
這時,書房門被推開,商暮站在門口, 迷迷瞪瞪地問:「……怎麼不睡覺?」
「查一點資料。」周望川道。他今晚情緒有些不穩,一時忘記了商暮的「自動巡航」功能。
他合上電腦往門口走去, 商暮困得睜不開眼,掛在他肩膀上就迷糊了過去。周望川帶他回到床上,望著再次沉睡過去的人,卻依然沒有睡意。
兩個小時後,早晨的朝陽漫入房間,周望川低頭吻了吻商暮的額頭,把人喚醒。
商暮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幾點了?」
「八點半。」周望川說,「起來吃早餐。」
「困……」商暮把臉埋入枕頭中,「再睡會兒。」
周望川曲起指節蹭了蹭他的側臉,道:「你睡覺打呼。」
商暮刷地一下瞪圓眼睛,立刻清醒了,反駁道:「不可能!不准誣陷!」
周望川悶笑出聲:「騙你的。睡覺可乖了,一晚上都不翻身。」
商暮震驚:「你騙我幹什麼?」
「幫你醒覺。」周望川攬著他的肩膀,讓他坐起身來,「該吃早飯了,不能餓著。」
商暮哦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他:「沒睡好嗎?臉色不好。」
並不是沒睡好,只是一夜沒睡,他靠在床邊看了一夜,後悔著為什麼沒能早些遇見。
周望川道:「中午補覺就好了。」
幾句話的工夫,商暮醒覺了,翻身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周望川跟在他身後,幫他擠好牙膏,又往漱口杯里裝上了水。
商暮奇怪地打量他:「無事獻殷勤。」
周望川倚著門框,聞言笑了笑:「我只是想多照顧你一點。」
目光相厭衫婷觸間,商暮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需要覺得虧欠我,想要補償我。那個時候我們不認識,你不需要自責。」商暮掬起一捧水,沖乾淨臉上的泡沫,「我告訴你那件事,也不是想讓你可憐我。你別這樣,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