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選兩個硬菜。」夏執起身朝廚房走去,語氣一本正經:「得提前為接下來的三天儲備好能量。」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夏執冷不丁提及易感期,聽到這話的紀安陽,平靜的面容出現一絲裂痕。
透過裂痕往裡瞧,就會發現他沉穩的心跳聲正逐漸失去節奏。
晚飯吃了什麼,紀安陽不太記得了,咸了淡了滋味如何,紀安陽更不在意。
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夏執的易感期,眸光時不時掃過掛在牆上的時鐘。
秒針每滴答一聲,紀安陽都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動一下。
眼睜睜瞧著時間從指縫間溜走,抓都抓不住。
紀安陽狠狠閉了閉眼,像沙漠中口渴的旅人,頻繁的吞咽著涎液。
飯後,夏執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愉快的哼著小調。
紀安陽則雙目空洞的躺在臥室大床上,後背依著軟枕,不停給自己做心理輔導。
沒關係的,不要怕,小朋友很愛他,不會忍心做死他的。
只是難熬一些罷了,咬咬牙就過去了,你是大人,要堅強,要勇敢。
「嗚~」越安慰越心酸,紀安陽眼角閃爍開淚花,用力抿著唇。
心理暗示沒用,還是很怕,他是個沒出息的大人。
雙手抓住被角,猛地拉高蓋住自己的臉,紀安陽逃避似的躲進黑暗裡。
只是下一秒,就又被姍姍來遲的夏執毫不留情的剝了出來。
那人剛洗漱完,光著膀子,渾身上下只穿了條速干運動褲,剛吹乾的髮絲十分飄逸清爽。
夏執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哥,現在還是夏天,你想把自己悶死嗎?」
掀開被子,夏執翻身上床,長臂一攬,就把紀安陽摟進懷裡。
抬手關了燈,只開著床頭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夏執親了親紀安陽的發頂,安心的閉上眼:「睡吧哥,晚安。」
以往睡覺前,夏執必然得要他一回,今天卻一反常態,抱著他就睡了。
或許是因為接下來三天都是易感期,覺得少吃一頓也無所謂,便大發慈悲的放過他了。
可越是如此,紀安陽越睡不著。
夏執的反常,簡直就像在刻意提醒他:你沒多長時間好活了,乖乖等死吧。
夜色中,紀安陽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像岸邊脫水後瀕死的魚。
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久到眼睛都乾澀的快要轉不動了,紀安陽才緩慢扭頭看向身側。
夏執已經睡著了,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總愛在他面前賣乖的嘴角放鬆下來,隱約透露出一點鋒芒畢露的尖銳。
紀安陽卻實在睡不著,他小心翼翼起身,窸窸窣窣的下床,踮著腳尖走出臥室,儘量不吵醒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