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別夏輕笑,幫段騁雪打開俱樂部的大門:「辛苦了。」
他說:「注意安全。」
「我以為你會說一路順風。」段騁雪說,「不過這個聽起來更好聽。」
楚別夏:「其實只是因為,飛機逆風起飛來著。」
段騁雪失笑,笑聲落進安靜里之後,他看著楚別夏,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於是呼出一口氣,抬手準備做出擁抱的姿勢。
楚別夏也沒有說話,目光和月色融成一汪水,一雙眼睛溫和地無聲說著「還有什麼事嗎?」
手臂剛抬起來一半的段騁雪豁然醒了——被對方眼底的清明冷靜兜頭澆下。
溫和地跟他閒聊的人,看過來的時候,目光依舊疏離。
像是隔著弔唁的白紗,窺見一朵花盛放的樣子。
段騁雪頓了一秒,旋即若無其事地笑。
「不好意思,國外呆慣了。」說著,他退後半步,收回手臂。
楚別夏略微偏頭,忽然上前。
下一秒,段騁雪還未徹底收回的手臂,碰到了他想擁抱的人的衣擺。
楚別夏只是禮節性地攬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卻恬不知恥、貪心不足。
搭在對方腰邊的手臂下意識用力收緊,懷裡如同缺角拼圖一般,才終於被填滿。
好瘦。段騁雪一瞬間想。
……你怎麼比高中的時候還瘦呢?
喉間鼻腔里瞬間被上涌的情緒堵得酸澀,段騁雪倉皇偏頭,才沒讓從眼眶溢出的濕痕驚動懷裡的人。
於是,青年依舊溫和疏離地問他:「怎麼了?」
閉上眼睛,段騁雪陷入自己的沉默里,在回憶里一寸寸擊碎那點可笑的堅持。
說著絕不重蹈覆轍的驕傲的人,在滿地狼藉里嘆聲。
「……楚別夏。」
他想。
我後悔了。
第32章
幾秒鐘後, 兩個人分開。
段騁雪逆光站著,楚別夏仔細看過去,也不怎麼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
楚別夏按下心頭古怪的感覺, 抿唇收回視線, 用慣常的笑容掩住殘存的些許不自在, 輕笑道。
「還好當年沒去國外……太熱情了。」
「去國外?」段騁雪問,「什麼時候。」
「高二。」楚別夏回憶了一下才說,「有個競賽的夏令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