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別夏坐在椅子里,捧著手機,手機被他的體溫捂熱之後,電池又散發出溫熱的感覺回饋著使用者……可他只覺得指尖冰涼。
他好像……打擾到段騁雪了。
抿了抿乾澀的唇,於是楚別夏回復。
【沒事,我不小心點錯了。】
【我也繼續寫題……】
【早點睡】
【阿雪:好,明天見!】
楚別夏呼出一口氣,勉強輕笑。
【明天見】
對話框那邊沒有再傳來什麼回復,楚別夏怔怔看了好一會兒,才醒過來一般,起身收拾了書包,然後躺下。
手機一直被他握在手裡,播放著一條錄音,耳機里的鋼琴聲,仿佛每一個音符都是填滿了陽光的氣球,一個接一個在楚別夏耳邊溫柔地發出聲響。
他就這樣睡了前半夜,後半夜的時候,楚別夏莫名其妙醒了,還沒睜眼,就感受到母親的手撫過他眉心,什麼都沒說,掌心的力度溫柔、堅定……卻也壓得他喘不過氣。
母親走後,他聽見父母窸窣交談的聲音,或許是和好了,總之沒有再爆發另一場爭吵。即便如此,楚別夏也沒再睡著。
天蒙蒙亮的時候,楚別夏按著自己往常的作息起床,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自己睡了個好覺,什麼都不知道。
一片狼藉的家裡已經被收拾乾淨,母親又恢復了溫柔且嘮叨的樣子,父親坐在餐桌前看報紙,兩人見他起床從屋裡走出來,臉上露出笑容。
母親和往常每一天一樣說:「夏夏起啦?去好好洗個臉,用溫水。」
父親說:「我今天開車上班,要捎你一程嗎?」
楚別夏揚起笑容搖頭:「還早,我散步就過去了。」
他走進洗漱間,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笑臉,和媽媽一樣溫和,眼底是和父親一樣的沉靜。
忽然間,楚別夏感受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開始懷疑,自己昨晚會不會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可目光落在角落髒衣簍里堆放著的、沾滿酒漬的桌布時,他幡然醒悟。
低頭洗臉,他等不及涼水轉溫,掬起一捧按在臉上,明明氣溫不低,卻依然冷得他一個哆嗦。
楚別夏帶著早餐出門,戴著耳機行走在初夏的晨風裡,他漫無目的地看著遠方,忽然,在目光所及盡頭的十字路口,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段騁雪也同時看到了他,朝他用力揮手。
楚別夏忽然覺得腳步像乘了風,靠的越近,就越發輕快。
他最後幾乎小跑過去——然後在段騁雪張開的懷抱前剎住了車。
段騁雪站在原地舉了好一會兒胳膊,只等來男朋友木頭一樣的剎車,目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