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騁雪放下話筒,聲音被台下的呼聲淹沒大半,將將傳到楚別夏耳朵里。
「發什麼呆呢?我準備了好久的發言稿,你都不聽。」
楚別夏無聲深吸一口氣。
「……聽到了。」他剛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主持人嗒嗒含笑的聲音響起。
「那下一個問題就請問我們的Collapsar——對於Founder選手的答案,有什麼想評價的嗎?」
段騁雪頓了頓才把手裡的麥克遞過去。
好可惜。他心想。
剛剛明顯看出楚別夏想要說些什麼,但被打斷之後,他再想聽到應該是不大可能了。
段騁雪無奈笑笑。
「評價……」楚別夏接過麥克風,抿了抿唇,下意識更攥緊了些,語氣略顯遲疑,卻依舊平穩地說出來。
「評價就是,我覺得,我很享受跟Founder選手一起探討無限可能性的過程。」
剛剛段騁雪說話時他恍惚了片刻,其實是想起一些很久沒有回憶過的記憶碎片。
高中的時候,他和段騁雪之間,嚴格來說,是他先接近的對方。
在一次競賽課上,比段騁雪先一步給出了題目的第二種解法,於是下課的時候,段騁雪果然就過來了。
披著陽光的少年自來熟地坐到他旁邊:「你是楚別夏?我聽說過你,你很厲害。」
楚別夏對他輕輕笑了一下:「嗯,我們昨天才在音樂教室外面見過……剛剛那道題我還有第三個想法,要一起討論嗎?」
「窮舉嗎?」段騁雪問。
「當然不是。」楚別夏把草稿紙推過去,「我的□□號。快上課了,放學再聊?」
……
「楚別夏」也曾經滿懷「開始」的勇氣,只是這份能力在時間裡不小心被遺忘了……而已。
現在回頭撿起來,應該也不晚吧?
楚別夏在斟酌中側頭,目光捉住段騁雪略帶詫異的神情,看著那雙眼睛漸漸睜大,驚訝和希冀都寫在裡面,舞台金燈的倒映像,變成一輪初升的太陽。
快把話筒攥出印子的手忽然鬆了,背在身後成拳的掌心也鬆了,所有的茫然、焦灼和緊張都化作含著笑的話,盤桓許久的句子就這樣輕輕落下。
「以前是……現在也是。」
目光在人聲鼎沸里安靜交織了兩秒,楚別夏先移開視線,提了一口氣,臉上是比往常採訪更輕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