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楚別夏聲音不輕不重,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我不認為人還有魂靈和來生,短短几十年而已,我也想自由又輕鬆地活著,做自己想做的選擇。希望您和媽媽也是。」
「我希望你們幸福。」
他最後笑了一下,將椅子推回餐桌下放好,轉身。
「你去哪兒!」楚媽媽喊道。
楚別夏回頭:「去找段阿姨的兒子,您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他家裡產業頗豐,對爸爸的事業想必也有助益,為了讓您和爸爸開心、放心,我會和他交往。」
他說著,看見媽媽眼裡的不敢置信,安靜兩秒,問。
「——如果我這樣說的話,您會開心嗎?」
「怎麼可能開心……」楚媽媽似乎這下才真的慌了起來,「夏夏,不是,媽媽給你介紹這個相親對象,不是想讓你……」
「沒關係,媽媽。」楚別夏說,「我剛剛只是隨口說的。我是要去找他,但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我自己。」
「我喜歡他,想和他組建我們兩個人的家庭,一輩子都在一起。現在我需要他,所以我去找他。」
他走到玄關,目光在沒有開封的禮物上停頓了片刻。
門把手被按下。
「過年前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年三十我在外面定飯店,我們出去吃吧,媽也能休息休息……現在很多人家過年都是這樣了,比較輕鬆一點。」他回頭,看向餐桌邊坐著的父母,回憶了一下道。
「爸爸喜歡吃肥肉多一點的紅燒肉,還有椒鹽排骨,媽媽喜歡吃青花椒魚,但是花椒不能放在裡面煮的太久。這幾道菜肯定按你們的口味備好。再之後的話……松仁玉米和紫薯山藥媽媽也喜歡吃,再給爸爸準備一瓶三十年醬香的酒,但不能多喝。」
楚別夏聲音平緩,笑容帶著安撫,眼底卻藏著壓在最深處的悵然。
「禮物記得拆開,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那我走了。」他輕聲說。
「爸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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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出來之後,楚別夏和段騁雪是一路走回住處的。
剛下過雪的路面上留有踩下去咯吱咯吱的白,讓楚別夏恍然間有種回到冰島的感覺。
完成了積壓在心底多年的事,他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很多,他刻意讓自己不去回想剛才發生的種種,一路上,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段騁雪聊天。
「說起來,我剛剛在這邊逛,今年好像是你們一中百年校慶?」段騁雪說。
「是嗎。」楚別夏道,「我們還真沒注意過建校時間……百年校慶,應該會辦的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