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改口。」楚別夏說, 「沒關係, 現在重新彈琴也不算晚。」
忽然,頭頂被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楚別夏看過去, 視線捉到還未收回手的段騁雪。
「……幹什麼。」
段騁雪沒有移開視線, 片刻才道。
「突然想抱你, 但於禮不合。」
楚別夏沒來由就想起那天許時春說的, 「你們兩個挺適合談那種車馬信件都很慢的戀愛」,心間一動。
「還以為你又要說, 覺得我看起來很難過。」
段騁雪無言,只是落在他頭頂的手又在發間揉了揉。
那一瞬間, 楚別夏突然就覺得胸口酸澀,酸到他眼睛都脹痛起來,喉間發哽,他猛地閉上眼睛,半晌,長長呼出一口氣。
期間一直是安靜的,就連車流都靜了。他們在寂靜里繼續並肩走著,楚別夏沉默,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段騁雪就陪他等著,耐心地陪他等。
「沒關係。」段騁雪輕聲重複。
「沒關係的。」
「……或許吧。」楚別夏終於回應,聲音乾澀,扯得聲帶酸痛。
「我放棄去改變父母了。」他又呼吸了兩下,才說。
「又或者說,其實我一開始就不該起這種心思。」
段騁雪聽著。
「過去的幾年裡,我一直希望他們能認可我,像阿叡爸媽那樣,支持我。」楚別夏說,「為此,我常年處在一種……努力,但似乎永遠都得不到的自怨自艾里。」
「我很奇怪。到底是我做的不夠好,還是只要偏離他們的規劃,我再怎麼做都是錯的?……但我又不認為我是真的錯。」
「你沒有錯。」段騁雪說。
「是。」楚別夏說,「可他們也沒有。」
「我知道,我理解。在他們的認知里,某一條路走下去,就是一輩子的衣食無憂,在他們的年齡里,只能認可這一個方向,我能理解。」
「我只是覺得,暫且不論對錯,他們能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我正在成長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相信我真的想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有的時候我也會偏激地想,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給,怎麼能算是好的父母?」
楚別夏停頓片刻,輕輕搖頭:「但是最近我意識到,我不該,也沒有立場要求他們成為一個讓我滿意的的父母。因為我自己也不是一個令他們滿意的孩子。」
搭在他頭頂的掌心忽然一重,惹得楚別夏失笑:「沒關係,我現在沒什麼情緒,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應該沒跟你說過,我父母是自由戀愛認識,但事實上,我一直都不覺得他們構建了一個的家庭。他們不常爆發那種驚天動地的爭吵,但經常冷戰,或者怨懟……說的大多都是對彼此的責怪。他們會說我為你付出了什麼,而你沒有讓我得到相應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