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似乎沉鬱下來,兩個人就這樣默契地靜靜並肩走出很長一段路之後,段騁雪忽然問:「對了,稿子帶了吧?」
楚別夏腳步猛地停下,下意識就往寬大的大衣口袋裡探,撲了個空之後先是一懵,反應過來之後睜大眼睛瞪向段騁雪——這家伙眼底的笑意已經怎麼也遮不住了。
校慶的發言稿,楚別夏上午就發給學校那邊,由學校幫忙打印了,現在兜里當然不會有什麼演講稿。
「我跟你說段騁雪,信任是會被消耗的……唔!」
唇邊被溫熱的杯沿抵住,拿鐵的香氣瞬間把羞惱、連帶著那些縈繞的情緒都衝散了。
段騁雪舉著咖啡餵了他兩口,看著男朋友原本不自覺微擰的眉頭漸漸鬆開,舌頭抵走杯子之後,小心又細緻地舔掉唇珠上的咖啡漬,最後抿了抿,確認沒有殘留。
他整個人都似乎染上熱拿鐵氣息,懵懵的,卻也鬆弛許多。
「不想那些了。」段騁雪輕笑,「以後所有的事,不開心咱們就不想。」
楚別夏看了他兩秒,也一彎眼,帶著鼻音「嗯」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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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最後一個十字路口走上桐花東路,熟悉的建築就再無遮擋。兩三年的時間,除了把大門拓寬了些外,一中還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校慶日,高一高二的學生除了出節目和當觀眾的以外,都已經放假在家,就連應該在補課的高三學生也被放了回去,整所學校一眼看過去,竟然有點荒涼。
——如果不是校門口站著一個興奮揮手、穿大紅色對襟褂的小老頭的話。
段騁雪正喝掉最後一口咖啡,見狀嗆咳得差點噴出來。
楚別夏快走幾步迎過去,尊敬又親近道:「胡老師。」
這是他們高中是主管競賽的老師,對他們來說,接觸時間可能比班主任還多。
老胡馬上要退休了,這次也是聽說自己的得意門生要返校,這才應下學校的邀請參加校慶,否則對他來說,或許更願意回家帶家里的小泰迪遛彎。
見到楚別夏,小老頭喜笑顏開,大搖大擺地揮手:「生疏了啊小夏,就跟以前一樣,叫老胡就行!」
「喲老胡。」下一秒,小老頭卻聽見了另一個帶著吊兒郎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