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杜沙皺起眉,而人魚柔韌的身軀壓根不受擒拿術的挾制,轉瞬便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過身來,又將他反撲到下,金色鰭翅倏然撐開,全然將他的視線遮罩,梅杜沙死死拽住鎖鏈,看見一道藍色的生物輻射流竄在它的束具間,青筋自頸側一直蔓上它的臉頰,它渾身顫抖著,卻仍然頑強地將他牢牢控制在身下。
他拽不住它的力量,手稍微一松,鼻尖一瞬抵上了人魚的鼻樑,嘴唇也近乎撞上,像是一個死亡之吻。
年少的人魚漆黑長睫微微一顫,目光有瞬間的凝滯。這短暫的喘息間他一拳砸中它的肩部傷口,它疼得得一個抽搐,他趁機掙脫出來,攥緊鎖鏈,雙腳一蹬水倉底部,借力遊了上去。
這愚蠢的獸類,還沒有搞清楚,誰才是那個獵物。
一股征服欲在血管內膨脹,梅杜沙心下冷笑,下方巨大的蠻力與他相互角逐,將他往水下拖拽,他奮力浮上水面,抓住水倉邊沿的倉門欄杆,朝水台上的弗克茲厲喝:「弗克茲,收回鎖鏈!幫我把它拽上來!」
「我一直在按按鈕,可它沒有反應!」弗克茲慌張地回應,手指使勁戳著某個位置。梅杜沙快要拽不住手中的鎖鏈,垂眸看去,人魚已被他拖得快要浮出水面,儘管輻射已令它頸部血管暴凸,全身劇顫,它仍然死死盯著他,毫不馴服的劇烈掙扎著,金色的魚尾猛烈甩動,掀起巨大的浪花,尾鰭上的烈焰將水面灼出股股白煙。梅杜沙立刻游開,也險些被一道熱浪擊中,抬手護住頭面。可料想中被灼傷的痛楚卻並未感到,手臂上反而襲來一片冰涼柔滑的觸感。
他朝手臂看去,縱使被潛水服包裹著,也能看見皮膚表面凸起的輪廓,他能感覺到那纏在他手臂上的神秘之物正仿佛變化為一層細薄的輕紗,正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覆蓋住了他的半個身軀。是「刻托」再次使他免遭傷害。
梅杜沙盯著人魚勾起唇角,這麼說,他根本無需忌憚它。他牽著鎖鏈一蹬倉壁,繞到它背後,在它被鎖鏈纏得未轉過身來前就一把扼住它的頸項:「弗克茲,過來幫我一把!」
「噢,我來了!」弗克茲抓住鎖鏈,可那力量根本微乎其微,梅杜沙冷冷地朝他看去——帝國醫學院的博士這麼廢嗎?!也對,他們只拿醫療器材和筆記本,不像他要在軍隊出生入死。他咬緊了牙,可只有一隻手能攥著鎖鏈,另一隻手很快就控制不住人魚掙扎的可怖力量,別提帶著它往上爬,人魚就要從他臂間掙脫之際,突然一聲冷喝傳來:「梅杜沙!」
他一驚,手指鬆脫,被人魚猛地反撲在倉壁上。
四目相對,他的雙手被灼熱的蹼爪十指交錯狠狠扣在了玻璃上,被它身軀牢牢壓住!
梅杜沙心下悚然。咽喉一燙,已被人魚一口咬住,他滿以為自己會當場斃命,卻感到人魚似乎並沒有下死口,只是叼住了他的喉結,比起取他性命,這條年少的人魚更像是想要將他這個獵物困住,灼熱的蹼爪就這麼嵌扣著他的十指按在玻璃上,魚尾卷纏住了他的一條腿,鋒利的犬齒含著他的喉結輕輕廝磨。
只要它願意,它可以立即將他置於死地,但它沒有。或許就像貓科動物在咬死獵物前喜歡玩弄一番,這條人魚對他也產生了這種興趣,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感受令梅杜沙身軀緊繃到極點,他抬眸望向頭頂:「弗克茲——!!!」
弗克茲看上去也嚇壞了,面無人色的用手拽住了繩索,試圖徒手將他拽起來,但梅杜沙只感到身體往上抖了一下又沉下去,似乎這樣刺激到人魚,它呼吸一重,扣著他雙手的蹼爪驀地收緊,魚尾也纏得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