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咬著他手的牙關,似乎略略鬆了些勁。
這是個好的開始,他的懷柔策略,似乎奏效了。
梅杜沙試探性地順著人魚的臉頰緩緩撫上它的耳朵。
它的耳朵不同於人類,耳骨間覆有薄薄的金色薄膜,構成翼狀的尖耳,摸起來又軟又韌又滑,觸感非常奇特。人魚的耳朵似乎很敏感,他的手指剛剛觸到,並激得它翼狀耳骨一陣輕顫,拍擊著他的掌心。人魚的喉腔里同時滾出了一串沙啞的低鳴,如同正處在變聲期的少年的嗚咽。
許是他的撫弄令人魚感到愜意,放鬆了一點,那雙含淚的綠眸內瞳孔變化也穩定了些,只是仍然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梅杜沙試著將手從它的嘴裡抽出來,但並沒有成功,人魚不下死口咬他,但顯然並未放鬆警惕,銳利的犬齒仍然牢牢卡著他的腕骨,就像一隻允許了買主靠近,但還未被馴服的烈性狼犬。
烈犬。他養過軍犬,越是烈性的犬,對主人越是忠心。
梅杜沙嗤笑了一下。算了,反正它也傷不了他,愛咬就隨它咬著吧,好歹有一隻手還能活動。
他打開了腕錶上的光照,半跪下來。
人魚胸口與肩頭的傷口清晰地呈現在他眼下,比昨日他看見的程度還要嚴重。
因為撕裂得太狠,外翻的皮肉血肉模糊,已經無法分辨原本的傷口模樣。這條人魚的血比人類鮮血色澤更加濃艷,呈現出赤色,裡面還隱約透著金箔般的細閃,令他幾乎懷疑它的體內是不是流淌著黃金。
就算人魚細胞具有強大的修復力,這樣的傷口癒合,恐怕也需要一些輔助。梅杜沙取出消毒劑,將它小心翼翼地噴灑在人魚肩部傷處上。
消毒劑的凝血功能立刻便使傷口上淋漓的鮮血不再滴淌,絲絲涼意散發出來。感到被人魚叼著的手腕突然掠過一絲柔軟的觸感,梅杜沙有些訝異的揚起眉梢——這條年少的人魚,似乎……
舔了他一下。
得到點善意就會放鬆警惕甚至示好,還真是像條小狗。
人魚的智商真的有傳說中那麼高嗎?或許是因為它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這樣看來馴服它,或許,並不是什麼難事。
「好受了許多,是不是?」梅杜沙盯著它微牽唇角,動了動自己被叼住的手,「如果你想再好受些,就得鬆開我。」
人魚依舊緊盯著他,唇齒緩緩鬆了一分。
他與它對視著,往外抽了一寸,又感到它齒關一緊。
梅杜沙抬起手,一耳光朝它側臉扇去,在人魚瞪大雙眼的瞬間又在距它咫尺之處停住手,轉而只是輕輕捏住了它的翼狀耳骨,一邊摩挲著,一邊往外拽了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