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飼餵人魚
但他很快心裡就浮出一絲荒謬感,笑話,他要養的狗,要他記住它的名字?他揚起眉毛:「不,從今以後,你就叫圖坦卡蒙。」他將牛肉棒遞到人魚唇邊,命令道。
年少的人魚卻唇齒緊閉,閉上眼睛,倔強地將頭扭到了一邊,竟然拒絕了他的餵食。它明明餓到了極點……卻為了這個名字與他較勁。
就這麼在意麼?這一點,倒是和人類無異。
梅杜沙心裡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許是因為人魚對名字的在意,從這一刻起,他似乎很難再將人魚看做一隻低等獸類。
算了,就是一個名字而已,只要他能足夠聽話,又有什麼所謂?
梅杜沙輕嗤了一聲,將語氣放得更柔和了些:「好吧……塞琉古斯。」
塞琉古斯。
聽見這聲音低柔喚出他的名字,塞琉古斯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眼前銀髮淺眸的存在滿意地微笑起來,又喚了他一聲。塞琉古斯被懸吊在頭頂的蹼爪不自覺地蜷緊,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
「啪嗒」,一滴灼燙的液體落在梅杜沙眉心。
他拭了一把,瞥見一片赤紅,眼神一沉。
抬起頭,人魚鮮血淋漓的指縫映入眼底,他一伸手攥住他被扣在一起的手腕,將機械手銬上的鎖撥了開來。
咔地一下,機械鎖扣松解開來,人魚的雙爪得以脫困,卻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腕。梅杜沙踉蹌了一下,掃過那雙被血染紅的尖爪,落到人魚臉上,眼神警告:「鬆開。」
扣著他雙腕的尖爪未松,反而緊了一緊。
他想要幹什麼?恩將仇報嗎?梅杜沙冰茶色眼眸漸冷,緩緩道:「我再說一遍,鬆開,塞琉古斯。」
再遲十秒,他就要它的一顆犬齒。他這麼想著,塞琉古斯似乎有所感知一般,在他發作前,慢慢鬆開了雙爪。
作為聽話的獎勵,梅杜沙適時的將一根牛肉棒送到了塞琉古斯的唇邊。
塞琉古斯竟又抓住他的手腕,就著他的手野蠻地嘶咬起食物來,綠瞳卻還牢牢鎖著他,似乎仍然沒有放鬆警惕。
梅杜沙這次沒有掙開,任他抓著自己的手進食,和出於敵意的行為不同,這更像是人魚開始對他放下戒備的徵兆。
他得令他慢慢習慣他的存在,直到完全離不開他。
吃完一根牛肉棒,塞琉古斯的咽喉里發出一串震顫的低鳴,顯然還意猶未盡。梅杜沙又遞了一根,這下一雙手都落在了人魚的蹼爪間,被緊緊攥住。他不禁擰了擰眉,感到十分不適。但塞琉古斯卻似乎因此放鬆了不少,雙眼沒再鎖著他,而是垂眸專注在了自己的食物上,本來緊繃張開的翼耳也漸漸松垂下來,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愛。
不……可愛?他可好幾次差點要了他的命。
梅杜沙被自己腦中蹦出的這個形容詞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塞琉古斯啃完牛肉棒的第一時間,就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