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警警報尖銳的響起,水霧四濺,尼伽拿起一件防菌服將他打橫裹起,幾步衝到了消毒室外。阿徹與他們擦肩而過,都紅著臉不敢抬頭地衝進去滅火。梅杜沙掙扎著從尼伽懷裡下來,將防菌服拉鏈拉好,側頭道:「快離開這兒吧,少將,您傷得不輕,需要立刻處理,但與機械義肢的人體不在我的擅長範圍。」
言下之意很明確,就是趕他去機械師那兒。
尼伽按住胳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前銀髮美人的眉眼含著慍色,顯然被他惹惱了——他知道自己剛才或許的確表現得太心急了,但少將的尊嚴令他拉不下臉哄人,他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B1船艙。
奪下一根高壓水管,梅杜沙徑直朝水倉走去,擰開水閥,一束冷水噴射而出,被他瞄準了那尾鰭著火的金尾人魚。從頭到尾噴了塞琉古斯一輪,他才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觸指的體溫驟然燙到了他的手指。
「你剛才發什麼瘋?」梅杜沙沒放手,冷冷盯著少年人魚濕淋淋的臉。那雙綠眸瞳孔縮得極小,亮得駭人,充斥著清晰可辨的熾烈殺意,像是一條嗜血的火龍,卻在與他對視一秒之後,便睫毛一顫,又變成了那種小狼犬一樣的可憐眼神,蹼爪探過他的腋下,攀在他後腰處,臉湊近來在他身上嗅來嗅去,還咬住了他胸前的拉鏈,爪指隔著防菌服若有似無地觸碰他的背後。
「幹什麼你?嗯?」梅杜沙把拉鏈從他嘴裡拔出來,扒下他幾乎碰到他的傷口的不安分的爪子,「餓了?」
塞琉古斯盯了他幾秒,才點點頭:「餓……」
「……」梅杜沙目光落到他肩頸處被束具扯裂的破口上,一時竟發不出火。
這是有多餓?差點把整個醫療倉都給他炸了!好險沒把尼伽炸死……否則是他親手抓回來這條人魚,真是難辭其咎。
「梅杜沙上尉,火已經滅了。」阿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塞琉古斯當即又變了神色,朝他呲了犬齒。
梅杜沙一陣頭疼,揉了揉眉心。
「阿徹,你去隔離區支援吧,這裡我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
「真的沒問題吧,上尉,你才剛剛受傷。我想在這陪護你。」栗發青年擔心地看著他,踟躕著,不願離去。塞琉古斯立刻表示抗議地「嘶」了一聲。
梅杜沙瞥了他一眼:「所有的醫療兵都在隔離區幹活,你要是待在這兒和我獨處,知道少將會怎麼想嗎?」
阿徹的捲毛一下子支棱起來,繃直了身體:「我,我明白了!」說著,他立刻穿上防護裝備沖了出去。
尼伽既然想把他置於孤立無緣的境地,那麼他便遂他的願,不像帝國上層那些覬覦著他的權貴,這條半大人魚總威脅不到他們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