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伽眉頭深鎖,看向對面黑紗帽檐下彎起的紅唇,對面幽黑的眼眸挑釁意味地盯著他,他甚至感到他的高跟鞋在桌下不知有意無意地撩了一下他的腳踝。
帝國醫學院一向在權斗中保持中立,但氯川這老狐狸私底下卻是左右通吃,誰給他足夠的好處,他就跟做交易。而氯川開的價碼,他的父親一定能付得起,可他就不一定了。
見氯川不置可否,他心底漸沉,再看梅杜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垂眸吃著葡萄,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會落到誰的手裡。
他轉眸盯著尼厄。無論是他喜歡珍惜的東西,還是依戀的人,父親一向不允許他保留,以令他時刻保持軍人的「鋼鐵意志」為理由。
今天,也同樣如此。
他齒關發冷,破釜沉舟地一字一句道:「如果您執意這麼做,我只能選擇退役,放棄這少將的軍銜,放棄這隻艦隊。您找其他人來帶領艦隊吧,反正,您還有一個體貼聽話的養子。」
說著,他掃了一眼尼厄身邊的那個柔弱少年,輕蔑地一笑。
「你在和我賭氣?」尼厄陰冷下來,「還是在威脅你的父親?」
尼伽沉默以對。
宴桌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蟬。
氯川笑了一聲,打破這可怕的僵局:「公爵大人,其實,醫學院現在的工作也十分需要梅杜沙大尉。公爵大人應該也看見了,那天在宴會上,那條人魚對他的態度。除了他,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夠接近那條人魚,如果他進入帝國議會,我們研製疫苗的工作將無法繼續。公爵大人不妨等一等,待疫苗研製完成,再拔擢梅杜沙大尉。」
「即便如此,現階段,如有任務需要出兵,梅杜沙還是得回歸艦隊。」尼伽打斷他的話,語氣強硬地看向氯川。
「噢?這麼說,對於艦隊和醫學院,梅杜沙都不可或缺?」尼厄幽幽看向梅杜沙,態度不明,「那麼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承蒙各位厚愛。」梅杜沙這才終於啟口,「軍醫和醫研員,我相信這二者,我能夠同時勝任。至於秘書,公爵大人,文職並不是我所擅長,再者我進入帝國議會,恐怕不是上面的人所樂見的。所以,很抱歉,對您的盛情邀請,我深表遺憾。」
尼厄盯著他足足看了幾秒,也笑了起來:「我為我的兒子能擁有你這麼機敏的下屬而慶幸,Cheers.」
聽到這聲指令,等候已久的侍者魚貫而入,將一盤盤精緻的菜餚呈上宴桌。梅杜沙的目光落到被置於宴桌中央的主菜上,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