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已經發現了這點——無論是血液樣本,還是唾液樣本,一旦離開人魚本體,裡面修復細胞的活性持續時間最多持續半個小時。而他沒有進入醫學院核心組,手上沒有可用的病菌樣本,壓根無法測試這些樣本是否能和當年那個被他父母保存著的人魚孢子一樣有效對抗暗物質核病菌,但就這些樣本里修復細胞的活性時間長短而言,多半不如前者。或許……
或許,只有人魚孢子才能夠達到那種活性?
他垂下眼皮,下意識地望向了玻璃之外。
第32章 人魚孢子
淺池裡空蕩蕩的,塞琉古斯不在他慣常待的地方睡覺,卻一反常態的伏在不遠處的礁石上休憩,讓他甚至都有點兒不習慣。想起昨夜離開前塞琉古斯的舉動,他琢磨了一下,這是因為被他拒絕一起睡的要求所以賭氣了?
為了人魚孢子,他必須好好哄一哄他了。
無聲地走過玻璃棧橋,他來到塞琉古斯身邊。年少的人魚似乎睡得很沉,靜靜伏在礁石上,金色魚尾盤踞在石底一動不動,沒有察覺他的到來,他漆黑濃長的睫毛輕微顫抖著,眼珠在眼皮下來回滾動,似乎在做夢。
人魚會做什麼夢呢?
梅杜沙端詳著塞琉古斯,這段時間來對他與日俱增的好奇心又變濃了一分。他不是個喜歡探究無關緊要的事情的人,那樣只是在為他要走的路上徒增阻礙,但塞琉古斯不一樣,他真的……很想剖開他,看看他的腦子,不僅僅出於掌控欲。
「Ke…to…」
一聲低低的夢囈傳來,梅杜沙眯起眼。他發現塞琉古斯的眉毛皺了起來,神情有些掙扎,似乎被難以名狀的痛苦擭住無法逃脫。
「ca…ha!」
或許是人魚的語言,梅杜沙無法理解,卻能清晰的辨出塞琉古斯愈發強烈的痛楚。那張埃及神明般的俊美面龐此刻是破碎的,與他趴在他身上哭泣的模樣迥然不同,那種悲傷如此深刻,像刀刃刺入心口滲出的血,令他單是作為旁觀者,就感到了一陣心悸。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撫了一下塞琉古斯的眉心,一瞬手腕猛地被蹼爪抓住。
長長的黑睫抬起,露出濕潤的綠瞳。
塞琉古斯注視著他,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塞琉古斯,你做噩夢了嗎?」他半跪下來,撥開他額角一縷潮濕的黑髮。塞琉古斯眼皮抖了一下,擴大的瞳孔緩緩縮小,攥著他的手腕卻沒有放開,依舊抓得很緊,掌心的溫度由觸碰他時的正常溫度升高了一點。
「你夢見了什麼?好像很害怕?」梅杜沙輕聲詢問,嘩啦一聲,塞琉古斯身軀探出水面,抱住了他的膝蓋。[對視角進行了調整,原文是塞琉古斯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