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了塞琉古斯的肩頭,將他整個釘在了背後的船舷上。
就像初遇時,他被封葬在冰川里的情景。
梅杜沙瞳孔劇縮,僵在那兒。
少年人魚的綠瞳定定直視著他,目眥欲裂。淚水從他的眼角滲下來,混合著臉上傷處的鮮血,一直淌到嘴角,原本俊美的臉像被撕裂開來,成了一張小丑面具,赤色的鮮血幾乎是從貫穿他肩頭的傷口處噴涌而出,他緊咬著牙,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金色的魚尾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的熾熱光亮,將兇器一把拔下,帶著渾身鮮血,他一扭身,躍入了茫茫大海中。
直到「刻托」恢復原狀,梅杜沙才從那一眼中驀然回神。
前功盡棄。
——那個眼神……塞琉古斯,恐怕恨透了他。
可此刻根本無暇顧及塞琉古斯,梅杜沙立刻轉身。希禮爾氣管已經破了,他撕開衣物替他止血,可根本無濟於事。片刻前還在他眼中燃燒的黑暗怒焰迅速熄滅殆盡,大張的嘴似乎喃喃著什麼。
梅杜沙把耳朵湊近他的嘴唇。
「不……原諒。」
他感到冷。寒冷刺骨。他閉上眼,良久未動,也沒有回應,直至希禮爾的生息徹底消散,才抬起凍僵般的手,撫上了他曾經的摯友沒有瞑目的雙眼,然後跪在了他的面前,將頭抵在地面上。
「對不起,希禮爾。我永遠欠你。」
是的,他不該被原諒,這就是他的罪孽。
不怪塞琉古斯。是他為了復仇背棄了他的摯友,是他為了復仇豢養了那條猛獸,是他親手將他害死。
一切都怪他。
恨我吧,詛咒我吧,希禮爾,讓我永遠背著十字架走下去,等到一切完成的那一日,我會下地獄償還你。
狠下心,逼著自己做完必須要做的事,梅杜沙扶牆站起,跌跌撞撞的來到船舷邊,望向海面。塞琉古斯早已不見了蹤影。此刻正是傍晚,外面的海面上映著血紅的暮色,像被塞琉古斯的鮮血浸染透了一般。
他掃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東西,眉頭深鎖。
他只想阻止他,沒想這該死的天外造物,卻在這種時候令他失手重傷了塞琉古斯。
注意到地上散落的幾片染血冒著白煙的金鱗,他下意識地撿起了一片,在手心攥緊了這滾燙的物事。
……他一定,一定要把塞琉古斯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