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川紅唇輕勾,用一種仿佛仿佛認為他很識趣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抬起手,按了一下艙門上的通訊按鈕。梅杜沙朝甲班上走去,在拐角處停下腳步。
艙門打開來,露出年輕少將有些疲憊的面容,看清眼前的人,他深藍的瞳孔一縮。松垮的睡袍露出雪白的半個肩頭,氯川揚起手中的酒瓶,一個東西卻從袖口掉落下來,啪地一聲砸到地上。尼伽垂眸看去,是一個勳章——他的。黑著臉,彎下腰,他伸手去撿。
一隻塗著猩紅指甲的比女人還要秀氣的赤足,卻踩在了他的勳章上。他抬眸望去,便看見了近處睡袍的縫隙內,這雌雄莫辨的美艷男人的一雙長腿——
他裡邊什麼也沒有穿。
年輕的少將臉色唰地一下紅了,立刻站起身來,把他往外一推:「你幹什麼,氯川?」
「無聊,找老友的兒子敘敘舊,不行嗎?」細長的眉毛挑起,氯川用足尖撩了一下他的足踝。
「嘭」地一聲,艙門重重合上了。
氯川彎下腰,將那個勳章撿了起來,摩挲了一下。從整個家族最不受待見的私一路爬到如今家主與院長的位置,他遇到的所有阻礙,都被他一一除去,連根拔起,少有人能成為他的對手……偏偏這個臭小子,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拔不掉也除不去,扎在了他的心裡,他卻還拿捏不了他。
梅杜沙走到甲板上,南極圈內寒冷的海風迎面吹來,驅散了令身體殘留的燥熱,他的腦子裡卻還徘徊著剛才窺見的情形。
氯川那傢伙,該不會……
一副深夜來色誘的模樣,該不會,想用這種方法拉攏尼伽吧?不行……雖然這兩個惡魔簡直天生一對,他也絕不能讓他一直釣著的餌,落到仇人的手裡。
該怎麼做?主動向尼伽投懷送抱嗎?
手在船舷中收緊,目光漂向忽遠忽近的極光,他又不禁想起那雙綠眸,呼吸一緊,立刻避開了視線。
「在這兒發什麼呆呢,梅杜沙?」
聽見後方氯川的聲音,梅杜沙醒過神來。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飛舞,穿著單薄睡袍的男人似乎不懼寒冷,懶懶倚靠到船舷邊上。
「您不是在和尼伽少將喝酒麼?」他揚起眉。
氯川聳了聳肩,沒有答話,只是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知道麼,梅杜沙,其實,你和我很像。」
斂去眼底的冷意,梅杜沙彎起唇角,似笑非笑:「是嗎,那可真是我的榮幸。我想,您一定說的是,對研究和拯救人類命運的執著追求。」
氯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將酒倒進杯中,遞給了他一杯。梅杜沙接過來,嗅了嗅,醇香撲鼻,想起上次在帝國醫學院飲酒的那一夜遭遇的狀況。他垂下眼皮,淺抿了一點:「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成為您的學生呢,氯川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