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與星球誕生時共生,千百個紀元來維序著這個星球的種族秩序的智慧古老生靈,它做的一切決定都與整個種族的利益相關,絕不會因他的意志而轉移。
但他仍然向它開了口:「ATHENA……我求你,不要消除它,這是我的錯,它的誕生是無罪的。」
秩序水母沉寂著,沒有理會他的哀求。它巨大的傘帽收縮起來,似乎正在吞噬裡邊新生的那個生命。刻托攥緊了它金色的觸鬚,低伏下來:「我求您……」
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紀元,秩序水母的傘帽才重新舒展開,刻托雙眸黯淡的仰起頭去,望向傘帽之中。
看到那團小小的光球,他的眼神倏然一亮。
「它的體內融合了我的細胞,我無法將它抹除。但他也絕不能交給你撫養……你明白,這是一個禁忌。」
——他當然明白。維序者不可擁有配偶和後裔,何況,他的後裔會成為他除了雌腔外的另一個致命弱點。
蹼爪深深刺入掌心,刻托垂下眼睫。
他沒有辦法留住他,擁有他。
他得以存活,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我可以……可以知道,他將被交給誰撫養?」
「把他放進伊西斯後裔的母巢,那是他唯一合適的去處。」
王裔母巢?刻托驚愕得脫口而出:「伊西斯後裔的母巢……混入王裔之中王裔的母巢是最殘酷的地方,他的尾巴天生畸形……會活不下去的。」
「如果活不下去,那就是他的命運。擁有你的基因與我的細胞,他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維序者,繼承你的使命,只能生長於王廷中,否則必將引起動亂。將他放進伊西斯的母巢,或者由我送去龍巢成為……」
「不!」刻托嚇了一跳,「我送。請您別將他送去龍巢。」只有因為罪行被處死的人魚才會被送去這個星球的守護者那頓普頓龍的巢穴成為它們的養分,他的後裔又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因他誕生於世了而已。他仰望著上方遙不可及的光球,「ATHENA……您可以,讓我再看它一眼嗎?求您,再施以我一點仁慈。」
金色的觸鬚緩緩落下。
小小的金色光球里,他後裔似乎長大了一點,臉蛋上有了清晰的五官,它長得很精緻,身軀依舊蜷縮著,小蹼爪環抱自己有些畸形的小尾巴,但每片魚鱗都閃爍著秩序水母身上的太陽光輝,璀璨奪目。
他凝視著它,將它的模樣刻在腦海里。
「賜予他名字吧,這是你唯一保有的,身為孢父的權利。」
他怔了一下,他可以……給他取名字嗎?
也對,如果他作為王裔長大,就該在接受他的督導之時由他賜名,這實在是……太好了。他端詳著那耀眼的小小身影,一個詞不自禁地從齒間溢了出來。
「塞琉古斯。」
「塞琉古斯?是我傳授給你的古星秘語……心之太陽?真是個好名字——你把他視為你的宇宙中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