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掃了一眼被抱到面前的幼小金尾人魚殘缺的尾鰭,伊西斯摸了摸侍從懷裡的藍尾後裔,轉過身。
「留在母巢里觀察一段時間吧。」拋下一句話,他朝刻托望去,侍從們將藍尾後裔遞到他的面前。
刻托扯回視線,思緒卻像漂浮在體外,以至於他接過眼前金髮藍尾的小人魚,將蹼爪放到他額上,喃喃念誦出祝福的古語時,大腦都是麻木的。
伊西斯微笑著端詳他。
這如同冰川一樣的存在,唯有在抱著幼兒時,顯得格外溫柔,而這才是最適合他的模樣。
只是錯過那一次機會,他恐怕得另找時機下手了。
九星年後。
「大祭司……」
聽見這聲稚嫩的輕喚,刻托朝懷中望去,金髮藍眼的幼小人魚王裔打了個哈欠,小蹼爪抓住了他一縷銀髮,與眼眸同色的藍尾擺動著,「大祭司,你想好我的名字了嗎?我想要一個,和父王一樣好聽的名字。」
「再過幾個星年,我就會在命名典禮上給你正式命名。」他抬起蹼爪,撫摸了一下他的頭,聲音低柔地哄著他,「你該睡了,殿下。」
金髮的小人魚眨了眨淺藍的雙眸:「我想……聽你唱銀河之歌。」
刻托暗暗嘆了一口氣。
伊西斯至今為止都沒有另擇王后,這小傢伙沒有孢父,從小就喜歡賴在他身邊,把他當成了孢母似的,伊西斯也縱容這小傢伙,動不動就把他送來他這裡。
他是維序者,大祭司……可不是替他養孩子的侍官。
不過除此以外,伊西斯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對待他的態度也很正常,以至於他都不禁懷疑……當初那場突如其來的發情期,是不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他是不是其實誤會了伊西斯,不該這麼防備他。
「大祭司……」小人魚在他懷裡拱了拱。
刻托心一軟,有些無奈地低吟出這首原本只會在祭典上唱誦的……如今卻變成了安眠曲的歌謠。蹼爪輕拍著小人魚的背脊,沒過一會,懷裡就安靜下來。
他垂眸看著懷裡小人魚酣然的睡顏,卻走了神,想起白日在返回這裡的路上聽見的那聲呼喊……還有回眸時看見的金色小身影,只是匆匆一瞥,他都沒有看清他的樣子。那孩子……追在他後面是想幹什麼?
這九年間,他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他不是沒有私下打聽他的狀況,正如他所預料的,那天生畸形的孩子過得無比艱難。比他更大些的王裔將他當成了取樂的笑柄和欺凌的對象,他們對待他的方式殘酷至極,好幾次差點將他置於死地,伊西斯對此視而不見……而他,也只敢在塞琉古斯瀕死之際,偷偷派水母賄賂宮廷醫生,救治命懸一線的他。除此以外,他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做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所以,塞琉古斯為什麼會突然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