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珊瑚的陰影間,他才回眸朝自己離去的地方看去。雪白的神殿內,隱隱約約地透出人魚大祭司優美的側影,他低著頭,蓬托斯之矛纏繞在他修長的爪指間,專注地在墨洛耳的胸膛上刺繪,不知道是不是刻托會刻意對他輕柔許多,墨洛耳那傢伙竟然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臉愉悅地看著刻托的臉,銀藍的尾巴還在下方輕輕擺動,時不時私有若有地蹭一下刻托的尾鰭,就像條寄生在大魚身上的清道夫。
他眯起綠眸,感覺這景象刺眼到了極點。
刻托也有溫柔的時候……正如他幼時那一夜在神殿外窺見的,刻托唱著歌謠哄墨洛耳入睡的模樣。他從來沒有將這樣的溫柔施捨給他過,他對他這個血脈相連的後裔那樣吝嗇,卻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墨洛耳。
「塞琉古斯,你又到哪裡去了?」似乎終於發現他不見了,神殿裡傳來刻托詢問的聲音。
塞琉古斯一動不動的藏著,卻見刻托帶著墨洛耳遊了出來,他連眼皮都沒抬,徑直游到了刻托的身後,不想看一眼墨洛耳胸口的圖騰是不是跟他一樣,墨洛耳卻偏偏要湊到他身邊來,故意要在他眼前顯擺似的:「塞琉古斯,你看,我這個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塞琉古斯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墨洛耳的胸膛,目光卻是一滯。那位於一圈星系似的銀色紋路正中的……赫然是一枚月球,而不是和他一樣的的太陽。
那股涌到喉間的怒意,就突然卡住了。
他冷笑:「有什麼好稀罕的,把你高興成這樣?」
「我喜歡。」墨洛耳彎起唇角,湛藍的眼眸映著前方拖著長長髮辮的那個優美身影,與他並不相似的俊秀面容浮起一絲笑意,就好像他不是在說喜歡這個圖騰,而是喜歡別的什麼。塞琉古斯心裡咯噔了一下,不舒服到了極點。刻意落後了自己同巢兄弟一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著那個身影,心底有些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麼,但刻托卻在這時回過頭來,掃了墨洛耳一眼,又似乎在找什麼似的,朝他望了過來。目光與他一撞,不知是因為畏懼還是別的,塞琉古斯畸形的尾鰭不禁抖了一下,加快了游速。仿佛是怕被他超過似的,墨洛耳也游快了一點,兄弟倆爭先恐後,都緊緊黏在了人魚大祭司身後。
「你們倆今天倒是挺積極的。」發現身後的動靜,刻托笑了一下,停了下來,「怎麼,是迫不及待的……接受星門漩渦的考驗,獲得屬於自己的榮耀嗎?」
塞琉古斯一驚,朝前望去,才赫然他們被刻托帶到了哪裡——巨大的風暴漩渦凝聚在大海上空,雷電閃動,無數束逆行的水流沖天而起,匯入漩渦之內,漩渦中心的風眼處,更遊動著一條流線型的銀灰色龐然巨物,它有著巨大的三角形頭顱,拖曳著頎長無比的長尾,他見過它的骨骼……它被製造成了他們的生物飛行艦,用於穿越星系,那是那普頓龍——風暴之龍,看守著這整個國度星門的神明,要通過這個考驗,就得穿過它,抵達風眼中心,觸碰到他們的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