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洛耳心下一沉,盯著自己的孢父。把刻托拉下神壇後,他的父王會成為他第一個競爭對手,第一個會把他的獵物搶走的存在,這一點,他早就預料到了。
「我尊敬的王,既能安撫民心,又能剷除禍患。我有個小小的提議,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聽。」人魚長老從他的身後越到前方,目光掃過伏在地上的刻托,「請墨洛耳殿下迴避一下。」
目光在滿身血污的人魚大祭司身上流連了一番,墨洛耳深吸了一口氣,隱忍地低下頭,退了出去。
***
鎖鏈拖拽著將身軀吊了起來。從脊骨到尾骨,所有的骨頭都被折斷,弄碎,銀紫的魚尾軟垂下來,再也無法動彈,無法抗拒即將到來的凌辱了。
深紫的血液順著銀白髮絲一滴一滴淌落。
刻托茫然地垂眸看著自己的尾鰭。因為生命核心損耗得太過嚴重,那兒令他引以為傲的光環也消失了。
掙扎了這麼久,還是……墮入了深淵裡啊。
「後悔嗎,當時沒有將我放出來。」恍惚間,厄瑞波斯的那隻水母似乎從腦海深處傳來,「刻托,你還有選擇的機會。放我出來,讓我釋放毀滅的詛咒。」
——後悔嗎?
一雙蹼爪輕輕捧起了他的臉,年少的人魚含淚的藍眸凝視著他:「我會救你的……大祭司,我相信,你絕沒有殘殺同族。長老們向父王據理力爭,判了你流放。」
「小墨洛耳……」刻托流下淚來,看著眼前的人魚少年。他怎麼能容許厄瑞波斯的詛咒釋放出來呢,這個星國里,有他的小太陽,有他從小帶大的墨洛耳,還有無數無辜的族民。而且,淪落到這一步……是他自己的選擇。
「可惜,我以後再也無法給你唱銀河之歌了。」
墨洛耳心頭被猛地一撞,痛楚難當,蹼爪緊緊攥住了人魚大祭司的銀髮,將頭埋在他頸間,沉醉地深嗅他身上久違的甜美氣息。數不清有多少時日沒有這樣和他靠近,他實在太想他了。想到……竟然和穆葉謀劃出了這樣可怕的事情來。但這能怪他嗎?都是塞琉古斯的錯。
他從小就敬仰刻托,深愛他,如果不是知道了刻托是創世人魚,還是作為他父王的禁臠而存在,而且更是塞琉古斯的孢父,他根本不必做到這一步……他根本別無選擇。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刻托成為他父王的禁臠,或者成為塞琉古斯最強大的靠山,助他如預言中一般奪走本該屬於他的星王位置,奪走他一直深愛到骨子裡的刻托嗎?
不下手,他就只能坐以待斃。
——對不起……刻托,讓你這麼疼,這麼難過……我發誓,我向整個星系發誓,我會用往後餘生來彌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