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衛一回歸母星,自此,海王星星域重新進入和平時代,休眠已久的秩序水母終於甦醒,暗潮暫時銷聲匿跡。
「塞琉古斯,你來了。」
已不年輕的族王咳嗽了幾聲,從母巢里坐起身來,肩頭上暗潮留下的傷痕還未癒合——也或許已經無法癒合,這些劇毒的病菌侵蝕著他傷口附近的皮膚,已經隱約有了潰敗腐壞的跡象,就連母巢也無法修復。
在統治這個星國整整三百年後的今天,他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凝視著眼前恭敬地托起他尾鰭的金尾後裔,這麼多年,塞琉古斯已經變了太多,他幾乎無法相信,這就是當初那個險些夭折在母巢里,在欺凌與漠視中掙扎著長大的尾鰭殘缺的畸形兒。
他已經成為了這個星國最強大的守護者,他見識過他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甚至,或許能夠比肩鼎盛時期的刻托,與他一較高下。
他已經病得太重,頭腦與力量都開始衰敗了,這麼多年的戰爭,他的十三個王裔只剩下了塞琉古斯和涅柔斯兩個,長老院已經成為塞琉古斯堅定的擁躉,將星國的統治權交給塞琉古斯,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只是他還不甘心,就這麼放權,就這麼衰亡。
枯瘦的蹼爪探出去,攥住了金尾後裔的胳膊,病重的星王深凹的眼睛裡放射出渴盼的光芒:「刻托……只有他能救我,和他交配的話,創世人魚生命核心裡蘊藏的力量就能夠……能夠修復我的軀體,塞琉古斯,秩序水母已經甦醒了,他與刻托有過數年的神經聯接,它一定能夠搜尋到刻托的下落,塞琉古斯……我忠心的後裔,你去,去找秩序水母詢問刻托的下落,然後以討伐叛國者的名義把他抓回來。」
「您為什麼自己不去呢?」塞琉古斯問道。
「我……」伊西斯無法說出那個真實的原因,「我的身體,無法承受與秩序水母交流所需的精神能量。」
塞琉古斯點了點頭:「可據我所知,有資格進入水母巢最深層與秩序水母交流的,只有大祭司長與星王。如果能找到刻托的下落,身為星國元帥,我義不容辭,讓叛國者流落在外,始終是巨大的隱患。」
「也對……你沒有資格和秩序水母交流。」伊西斯點了點頭,遲疑了片刻,捲起尾巴,將蹼爪顫抖地挪到自己的尾鰭處,象徵著星王權位與能夠支配所有除秩序水母以外的所有水母的,鑲嵌著數枚特殊晶石的臂環自動脫落下來,緩緩繞上了他的臂膀。
「在抓回刻托之前,由你代掌星王的契約之環。我想,從今天開始,我必須進入休眠了。」伊西斯嘆了口氣,拍了拍後裔寬闊的肩膀,「塞琉古斯……父王對不起你,那十五年,你一定熬得很辛苦吧?」
塞琉古斯垂眸笑了,犬齒森森:「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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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紀元,十七星年末。統治了海王星三百年的舊日星王病重昏迷,守護海王星的重任眾望所歸地落在了他僅存的兩位王裔其一——將六顆衛星收歸版圖,帶領海王星迎來光明的星國元帥塞琉古斯的身上。
萬眾矚目中,身披黑金披帛與王冠的新人魚星王在祭司與長老們的簇擁下,緩緩游上王庭最高處,俯瞰著萬千民眾,將蹼爪置於胸口的太陽圖騰上。
下方爆發出一片歡呼的聲潮:「塞琉古斯!塞琉古斯!塞琉古斯!星王萬歲!星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