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深處突然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麼異物在脊椎處扭動著,掙扎著,令他難受得拱起了脊背,視線忽明忽暗,星核深處見到的那雙灰白眼睛在眼前晃動,令他同時感到頭痛欲裂,神經像被什麼啃噬撕扯。
「王!」卡戎一驚,扶住他彎曲的身軀,「你怎麼了?」
塞琉古斯疼得全身發抖,汗液順著漆黑的捲髮淌下來,一頭栽下了金字塔。人魚士兵們圍上來,扶住了滾下來的星王,卻看見了他盯住藍洞的雙眸,那雙眼睛的色澤變得更深更暗了,像被烏雲遮蔽的湖沼。
「全軍聽令……進攻亞特蘭蒂斯。」
***
「王,不好了!通道還來不及封閉,那幫侵略者就闖進來了,把看守通道入口的守衛們都擒住了!」
「保護好幼仔們!」刻托心頭一凜,將扒在身上的幼仔都扔回母巢,帶著守巢的人魚士兵朝這片海底深谷外游去。亞蒙安撫著受驚的幼仔們,緊張地目送著王者的背影,卻看見他還沒游出谷口就退了回來。
數百條生著小鰭翅的頎長身影呈扇貝陣形包圍了谷口,持著蘊藏著火焰能量的晶石製造的兵器,侵入了他們的家園。而這幫侵略者的帶領者,正是他們的王在三十年前不惜損耗大部分生命核心力量挽救的後裔——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忘恩負義的傢伙?
亞蒙氣憤地張開鰭翅,將瑟瑟發抖的幼仔們護在了翅後。
「你要幹什麼……塞琉古斯?我說了讓你等我!」刻托盯著逼近過來的金尾後裔。他不想把他看成外敵,但他陰鷙的神情與周圍的陣仗已經明白昭示著——他來意不善。腕間的蓬托斯之矛也因警覺而扭動起來,他壓制著它,不想用它對著塞琉古斯,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幾聲尖銳的哭叫!他回過頭,便看見不遠處,幾條被由他選中的強壯人魚侍衛們孵化出來的幼仔不知怎麼從他們的母巢內出來了,在珊瑚叢間四下逃竄,被闖進母巢區的數條海王星士兵們圍捕著,一下子都慌不擇路地撞入了他們拉開的獵網中。
亞蒙和人魚祭司們捍衛著中心屬於他的母巢,他幼小的後裔們都縮在亞蒙的背鰭後,或恐懼或憤怒地看著四周包圍了他們的海王星士兵們。
「你到底要幹什麼……」刻托的心臟揪緊,握緊了蓬托斯之矛,回過頭,將蔓延伸長的矛尖顫抖地對準後裔的胸膛,「滾出去,從這裡給我滾出去!」
塞琉古斯抬眸觀摩著架構在這深谷上方的宮殿:「你建造的新家園可真壯觀啊……」他的目光又下移,穿過他,投向他的身後,唇角微微咧開了,「你的新後裔……也都很可愛。」
他知道了?刻托一驚,旋即因他隱隱透著嗜血意味的眼神而一陣悚然:「塞琉古斯……」
「你說要我等你……可我等得到嗎?我等了三十七年,可最後等到了什麼呢?我等到了……我的孢弟們。」失笑出聲來,塞琉古斯握住抵在胸口的矛尖,蹼爪摩挲著矛身,突然把他拽近,俯視著那雙凌厲大睜的淺眸,從矛柄緩緩撫上他的長辮,沿路撫至後頸,掐緊了,他低聲耳語,「多蠢啊,我竟然會相信你。」
相信你如我愛你一般愛我。
「我……」刻托仰視著他,心痛到無法呼吸,被他一把鎖緊了身軀,聽見他低沉下令,「把這裡所有的幼仔都抓起來,一條也不許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