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托心臟幾乎裂開。
塞琉古斯竟然……被暗潮感染了。他剛才怎麼沒有察覺?他是什麼時候被感染的?
在來到地球之前嗎?
……他怎麼會被感染的?
作為他的後裔,塞琉古斯的身體裡流淌著的是和他一樣的血,對暗潮有天然的抵抗力,還具有秩序水母的火焰能量,是不可能被暗潮輕易侵蝕的,他被感染只有一種可能。……他主動獻祭自己,接納了它們。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看見塞琉古斯漸漸逼近,刻托回過神來,立刻將懷裡的幼仔扔向亞特蘭蒂斯的守衛們,撐開鰭翅,奮力飛向了半島之外波濤洶湧的大海。
***
周圍水域漸漸變得寒冷起來,可刻托一刻也不敢停下——與暗潮交戰過的數次經歷令他足夠清楚,被暗潮寄生的活物都會陷入瘋狂,被毀滅與吞噬的惡欲占據大腦,沒有理智可言,如果留在亞特蘭蒂斯,他不知道賽琉古斯會做出什麼事來。很明顯,他已經被暗潮侵噬了……思維與行為都已經受到了影響,屠殺瑪雅人和進攻亞特蘭蒂斯都只是他瘋狂行徑的開始。
……他的小太陽,他用盡了生命核心的力量想要托向光明的小太陽,最終選擇墮入了黑暗。
刻托心痛難當,望見頭頂一片巨大的陰影,遊了上去。探出水面,他深吸了一口氣。夜晚的冰川映著上方漂浮的極光,就像那雙年少時藏著野性卻又乾淨的綠眸。
看見遠處襲來的一片黑霧,他不敢停歇片刻,朝冰川內部游去。
暗潮受不了極寒或極熱的環境,在這裡,塞琉古斯或許會變得穩定下來,他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這麼想著,上方的光線卻暗了下來。他抬起頭去,看見那抹金色的身影扇動著巨大的鰭翅,周身盤旋著黑色飛鳥般的無數陰影,猶如一場黑色的風暴,將天空中那美麗純淨的綠色極光完全遮蔽和吞沒了。
整個視域陷入一片黑暗。
刻托什麼也看不見了,龐然的恐懼籠罩心臟的剎那,一雙布滿黑色紋路的蹼爪從後方將他的身軀捕獲入懷:「你要逃到哪裡去,我的孢父?」
「塞琉古斯……為什麼……」刻托仰起頭,淚水泉涌而出,「為什麼要把自己獻給暗潮,你瘋了嗎?你看看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