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藥給他灌進去,順便把他弄醒。」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吩咐自己巢邸內的人魚侍從。
「唔……」背後傳來一陣乾嘔,伴隨著劇烈的咳嗽,他回過身,看見蚌巢內的人魚少年趴在那兒,將灌進去的止痛藥全部吐了出來。
他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把你剛才說的解釋清楚,要刺殺塞琉古斯的怎麼會是墨洛耳?他已經失蹤快四千年了!」
腹內絞痛,刻托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涅柔斯盯著他布滿冷汗的煞白小臉,捏開他的唇齒,奪過侍從捧著的螺杯,將剩下的止痛藥灌了進去。
抵抗他蹼爪的力道軟了下去。
看見淺眸渙散著閉上,眼前的人魚少年再一次昏迷了過去,涅柔斯鐵青著臉一把扔掉了螺杯。
「等他醒了,立刻來告知我。你們就在這兒看著他,一刻也不許離開,絕對,不能讓他逃掉。」
「是,涅柔斯大人。」
***
從一個夢中驟然驚醒,塞琉古斯從蚌巢中坐起身,揉了揉額心。受到他的精神力影響,蜷臥在龍蛋內的幼龍也驚醒過來,鑽到了他的懷裡。
他心不在焉地撫摸著幼龍亂拱的頭,眼前卻還徘徊著夢裡的情形。他居然夢見了那個銀髮的奴隸……似乎因為是做夢,被刺殺時的一幕纖毫畢現的重現,以至於他此刻還能夠清晰回憶起當時忽略的某些細節。
那雙流淚的淺眸。擁抱他的力度。身上的氣息。向他求愛的神態與聲音。那句「小心」。抓住那條寄生蟲時被幼龍咬得血肉模糊的蹼爪。
頭顱劇痛無比,仿佛有個禁錮的枷鎖在被撞擊。他揉了揉額心:「你說,他既然是來刺殺我的,為什麼又好像要試圖阻止那條襲擊我的寄生蟲,Draco?」
幼龍搖搖頭,似乎因它的養育者談論起別的存在而感到不滿,鼻子陣陣噴氣,在他的懷裡胡亂翻滾。
塞琉古斯逗弄著它:「好了,我不想了。」——或許,只是引起他注意力的苦肉計?察覺到他的分心,幼龍一口咬在了他的腕上,亂抓亂刨起來。突然瞥見它的獠牙上還殘留著一絲深紫的血跡,他不知怎麼一陣心煩,一把將幼龍甩開來,沉了臉色:「恃寵而驕也要有個限度,滾你的殼裡去。」
幼龍被養育者恐怖的精神力壓得連出聲都不敢,縮了縮頭,可憐兮兮地鑽回了蛋殼裡。
頭仍然在隱隱作痛。
從多年前因為遭遇刺殺身受重傷陷入休眠很長一段時間醒來之後,這就一直是他的頑疾,用了很多治療方法也毫無起色,只有和……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交流能夠有所緩解。
儘管還沒有到月末,但提前一點去那兒,也沒什麼不可以。
「你收復了塞壬族,很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海王星有你這樣的君王是莫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