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爾抬起眼帘,「我只是想跟他道歉。」
寧昭一愣:「什麼意思?」
「小時候,和他有過一個約定。」伊澤爾重新垂下眼,看著機器人收拾醫療工具,「但是我食言了,我忘記告訴他,嫁進卡洛斯不是什麼好事。」
寧昭張了張口。
而此時,伊澤爾重新抬頭,捏住寧昭的下巴仔細檢查他的臉頰。
寧昭的十指緊緊攪在一起。
「如果……」他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他還活著,但變成了你無法接受的樣子,該怎麼辦?」
伊澤爾的手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什麼樣子?」Alpha漫不經心地玩笑,「變醜、變胖、變殘,還是進實驗室變成了其他生物?」
寧昭一時語塞。
「都有什麼關係。」伊澤爾放開手,緩緩站起來。
Alpha走到窗邊,用寧昭最喜歡的茶壺倒了一杯水。
聲音依然散漫:「人都無法見到,這些又有什麼重要。」
似乎是機器人上的藥太有刺激性,寧昭覺得自己的眼睛很痛。
痛得想流淚。
他看了伊澤爾一會兒,緩緩問:「如果他還活著,你會怨恨他嗎?」
伊澤爾笑了笑:「怨恨什麼?」
他走回來,將水杯遞給寧昭:「怨他明知道我在滿世界地找他,卻不和我見一面?」
寧昭遲疑地接過水杯,小心地不讓伊澤爾發現自己有些顫抖的手。
伊澤爾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怎麼恨他,他連腺體都失去了,一定過得很辛苦。」
他不會忘記從前在時聲那裡聽見的心聲。
他在找的那個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受苦。
一定是哪裡,是以他的常規思維無法發現的真相。
伊澤爾垂下眼,發現視線里的寧昭好像在發呆。
栗色的長髮垂在肩上,讓皇太子殿下絲毫沒有一般Alpha的冷硬。
從這個角度,他能隱隱看到一點寧昭掩藏在長發和衣領下的後頸。
他突然發現,皇太子好像從來都只穿高領的衣服。
從不戴止咬器,也從沒有泄露過信息素。
皇室慣例,繼承人要等到18歲成年禮這天,才向民眾公布分化結果。
所有人,似乎都對18歲之前的寧昭沒有記憶。
時聲的心聲又迴響在伊澤爾耳邊。
近在咫尺。
*
伊萊恩向時家發出邀請函之前,是徵求過時聲的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