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可是,他好像喊不出任何聲音。
*
那一晚,起了一場山火。
一切證據都被燒毀。
時聲在首都的醫院裡醒來,他傷得很嚴重,大部分時間在昏迷,醒來後也不說話。
由於事情發生在別的地區,負責偵查的並不是首都警視廳。
並且,由於沒有證據、也沒有抓到罪犯,當地的警員甚至並沒有將這件事上報到首都。
時父花了許多時間和人力去查,一切卻指向了他無法招惹的利益集團。
真相盤根錯節地流入了陰影中。
時父無法給兩個年幼的兒子解釋,為什麼他無法找到壞人,幫時聲報仇。
孩子的世界,不應該有這樣複雜的東西。
他們只能極力隱瞞一切,隱瞞兩個孩子曾經失蹤。
甚至連時聲在醫院的搶救記錄,都被時父找關係抹掉了。
不能讓外人知道那晚他們抓到的小孩是時聲和時意。
「沒有辦法,首要任務是活著。」時父緊緊抓著妻子的手,「你明白嗎?」
時母只能哭泣,哀痛她年幼的孩子所受的非人的苦難。
從那之後,時聲便再也說不了話了。
其實家人都以為是他不願意開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用盡全力,他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開始整日地做噩夢,無聲地哭醒。
時意每晚抱著時聲入睡,又在半夜被做噩夢的弟弟一起吵醒。
「沒關係,真的已經過去了。」他哭著緊緊抱住弟弟,「對不起,聲聲,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可是時聲忘不了。
忘不了被拉走,變得不成人形的小孩。
忘不了被抓回去時,那些人身上難聞的味道。
忘不了圍在自己身邊的黑影,和抽在臉上的鞭子。
忘不了自己扔出去的石頭,導致了一輛車的損毀,和一個人的死亡。
噩夢中驚醒的時候,他流著淚艱難地在時意的手心裡寫:
「哥哥,我,殺了,人。」
「我是,殺人,犯。」
「你不是!」時意哭著安慰他,「那是壞人,不是你殺的,他本來就該死。」
可是時聲無法從恐懼中脫身,噩夢折磨著他,讓往日活潑的男孩一日日地沉默下來。
與此同時,他患上了驚厥的毛病。
他總是毫無預兆地開始頭痛、抽搐,找不出任何可以治癒與預防的方法。
時意一刻也不離地陪著時聲,也沒有看見弟弟有任何好轉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