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時母破天荒地喊了一聲。
時父一頓,震驚地看著妻子。
時母捏了捏手,什麼也沒說,轉身匆匆走了。
偌大的會客廳里只剩下了時父一人。
時父來回走了幾步,重重嘆息一聲。
往事化作了如影隨形的黑影,將他已隱隱開始佝僂的身體淹沒。
*
手環打開又關閉,一張投影照片反反覆覆地出現在眼前。
時聲坐在礁石上,自虐一般不斷打開這張照片。
那是一張,由未知發信人發過來的照片。
時聲猜測,或許是季隨——也不知他在警視廳怎麼還能給他發照片——但時聲想不到別的可能的人了。
畢竟,知道他這樣的醜事的人,也不剩幾個了。
照片上,是時聲當年第一次發病時的樣子。
真的、真的,非常醜陋。
他知道,這個發照片的人在提醒他,他還隱瞞著這樣一段往事,隱瞞他害過人,隱瞞他沒有治癒的疾病。
提醒著他,他是時家的醜聞,是父母不願提起的存在。
提醒著他,在發病的時候,他是多麼地可怕。
「這裡風很大。」
或許是看得太入神,時聲根本沒有注意到後方人的接近,以至於聲音響起時幾乎嚇得一抖。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將他拉住,他聽見熟悉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也變得有些格外謹慎。
「我們回家去,好嗎?」
時聲迅速地關閉了照片,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只是擔心你吹過風會難受。」伊萊恩的聲音總是很溫柔,「而且,我們剛進行了標記,你需要多注意身體。」
他頓了頓,耐心地哄著,「你能感受到,是嗎?你看,你一直想要的標記。」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擔心冒犯與驚喜一般,最終也沒有落在時聲肩頭。
沉默的聲音被海風卷向了天邊。
時聲沒有回應,伊萊恩便不再說話了。
Alpha站在礁石旁,陪他的Omega一起看著天邊的海平線。
許久之後,時聲忽然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回過頭來看向伊萊恩。
他很努力地笑了一下,緩緩比劃:「對不起,我,不告而別。」
時聲的手有些抖,頓了頓又艱難地比劃,「只是突然想……散散心。」
「我知道。」伊萊恩的聲音很包容,「否則也不會選擇能被我找到的地方,對嗎?」
上一次時聲心情不好,也是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