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大概是意外擱淺到了河堤,正撲騰著想要回到水裡。
但是很難,如果沒有人幫它,大概率會死在岸上。
尤彌安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有人走到他身旁,他猛地一激靈,抬起頭,看見時聲才又恢復平靜。
他轉回頭繼續看著小魚:「你怎麼來了。」
時聲在他身旁坐下,拿出語音器,「怕,你,不,開心。」
「煩不煩。」尤彌安說,「不去跟我大哥膩歪,管我做什麼。」
時聲沒有在乎他的態度,「尤彌,一整晚,都,在,這裡?」
尤彌安沉默了一會兒,敷衍地「嗯」一聲。
空氣中有淡淡的奇異的味道,又有一絲熟悉,時聲悄悄嗅了嗅。
他不好直接管尤彌安的去向,只好找著話題。
「尤彌,在,看,什麼?」
尤彌安又靜了一會兒,就在時聲以為他會拒絕溝通的時候,忽然見他伸手指向了那條魚。
「我在看它什麼時候會死。」
尤彌安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
「我母親說過,正常人都會擁有惻隱之心,幫助生命是人的本能。」
「我想看看,它掙扎得這麼多痛苦,我什麼時候會覺得不忍心,會幫它回到水裡去。」
尤彌安的聲音低了一些:「可是,我反而更好奇,它離開水多久之後會死掉。」
時聲看著他。
「你說。」尤彌安轉過頭,眼神里有好奇,「當年我掉進水裡差點淹死的時候,伊澤爾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疑問?」
時聲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許在這個夜晚裡,尤彌安再次確認了自己不是一個正常人。
和他的哥哥們一樣。
時聲搖搖頭,想像之前一樣去拉尤彌安的手。
但尤彌安以更快的速度站了起來,順勢將手踹進外套口袋裡。
「算了。」
他往河堤上走,「回去吧。」
「你要是感冒了,等大哥回來又要教訓我。」
時聲的注意力卻仍然在他手上。
即使剛才尤彌安的動作很快,時聲也隱約在月光下看見了他手背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會反光的印記。
黑市的臨時通行證。
尤彌安不是一直在這裡。
他去過黑市。
*
[伊萊恩,休息了嗎?]
當晚時聲輾轉反側,還是沒忍住給伊萊恩發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