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聲沉默住了,尷尬地抓抓頭髮。
一隻手握住他的手,從手心裡抽出畫筆。
「你來說。」伊萊恩神色還是清冷,但與時聲說話時永遠溫柔,「我來畫。」
時聲有些意外,還是努力比劃著名表述了幾個關鍵詞。
他描繪得顛三倒四,又是手語,伊澤爾根本看不懂。
但伊萊恩很快就畫了一個畫面出來,「是這裡嗎?」
時聲眼睛一亮,連忙點點頭。
伊萊恩不僅準確地畫出了他所描述的地點,而且畫得簡直栩栩如生。
伊萊恩將畫紙推給伊澤爾,語氣依然平淡,「珍寶樓,樓頂。」
「多謝。」伊澤爾認真看時聲一眼,轉身就走。
時聲卻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連忙想叫住他。
但伊澤爾已經快步走出去了。
——糟糕!
時聲急得丟下伊萊恩就往外跑。
【剛才只顧著替伊澤爾著急了,忘記了這地方去了沒什麼好事啊!】
【那是寧昭用槍指著伊澤爾的地方!】
手腕被握住,時聲被拉進熟悉的懷裡。
「別急。」伊萊恩低頭替他自己系好外套,「我派人跟過去。」
*
烏雲隱藏在漆黑的夜空里,只有遠處隱隱的雷聲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大雨。
寧昭卻什麼都聽不見,樓頂劇烈的晚風吹起他寬大的襯衣下擺,整個人像一隻單薄的鳥。
折去了翅膀,輕易就能從空中墜落。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母親在決策書上的簽名格外清晰。
寧昭想起小的時候,母親總是讓他穿裙子,將他打扮成一個女孩子。
如今他才明白,莊園裡的朝朝越像女孩子,越符合一個Omega的形象。
就與回到皇宮的Alpha寧昭越不像。
朝朝不能被世人所知,他只能做寧昭。
一路走過來時,寧昭回憶了很多,卻發現他這二十幾年的人生,好像沒有一處如意。
他不是真正的Alpha,也做不回Omega。
他喜歡的人,他卻連讓對方離開痛苦都做不到。
這個世界上,還有任何需要寧昭的人、需要寧昭的地方嗎?
沒有了,母親拋下他走了,而伊澤爾……
伊澤爾還能有別的高匹配度的Omega,他們可以擁抱,不會有互斥的信息素,不會連親吻都只能鮮血淋漓。
身為卡洛斯的成員,伊澤爾已經夠可憐了。
他能給伊澤爾什麼呢,他不過是一個廢物,一個騙子,一個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