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燈映著他的臉,蒼白得如紙一般。
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寧昭有一隻手的手心一直緊攥著,鮮血混著雨水從指縫中滴落。
寧昭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斜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他拉進了陰影里。
在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的瞬間,寧昭回過神來,「你……」
伊澤爾微涼的手心捂住寧昭的唇,「噓——別出聲,現在走。」
寧昭反手按住伊澤爾的手背,這時候他才從剛才的神態里脫離了出來,似乎恢復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你怎麼來了?到處都是抓你的人!」
「所以我們得趕緊走。」伊澤爾將寧昭拉進懷裡,「你現在的樣子太明顯了,但凡是一個有些心思的人,都會懷疑是你傷了皇帝。」
寧昭一愣,「你怎麼……」
殿內剛剛才發生的事,伊澤爾怎麼會知道。
伊澤爾沒有回答寧昭的疑問,只是拉著他往無人的路上走。
寧昭拉了伊澤爾一下。
伊澤爾的腳步沒有停下,寧昭於是又用了一些力。
「伊澤爾!」寧昭叫他,「去我的寢殿。」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緊緊抓著伊澤爾的手,「我不會讓你落進皇室手裡。」
「而且,我現在需要你。」
只有示弱,只有直白地說他需要他,伊澤爾才會聽話。
果然,Alpha停下了腳步,目光向寧昭看來。
寧昭的眼底有一絲情緒,幾乎要在愛人珍視的目光里崩潰。
「伊澤爾,我……」
「別怕。」
伊澤爾打斷了寧昭的話,用力將顫抖的人擁進懷裡。
「你沒做錯,阿昭,別怕。」
說完,他化作黑豹,鑽進寧昭的懷裡。
寧昭用力止住顫抖的身體,像在海水裡抱著浮木,抱住對他來說體型有些龐大的黑豹。
*
那一針鎮定劑讓時聲昏睡了一整晚。
再醒來時,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不敢去想在自己昏迷的時間內又發生了什麼,伊萊恩現在到底怎麼樣,時聲茫然無措,只想立刻離開這裡。
但梅里科和昆特像看守犯人一樣把他看了起來。
時聲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他好,或許還是伊萊恩讓他們這樣做的。
可是時聲不可能認同。
他甚至破天荒頭一次感到了一絲怨恨——
伊萊恩安排好了一切,伊萊恩這樣順利地保護了他,將他送走。
可伊萊恩沒有問過時聲願不願意。
或許沒有人想過。
時聲不怕死,他只想要在伊萊恩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