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就病的這麼厲害?定是伺候你的這幫子奴才不盡心!」
「咳咳!不怪他們,是臣妾自己不中用,恐怕不能、不能長久地陪伴聖駕了。」佟佳氏說著說著,眼淚就從眼角滑落。
她雖然明白自己不能專寵,總強迫著自己賢惠大度,但少年入宮,這輩子就這麼一個男人,說不在意他是不可能的。
今日見他不顧一切,深夜趕回來見她,她心中是十分歡喜的,只是又十分遺憾,自己即將離他而去。
「不是說好了,要一輩子陪在朕的身邊,你怎可食言呢?」康熙放輕了握著她的動作,生怕她立刻就棄他而去。
「是臣妾福薄,這輩子沒有那樣的幸運了……咳咳!」
康熙將她摟進懷裡,輕拍她的後背,為她順氣,等她緩過來之後,下巴擱在她的發頂,雙臂環住她,不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濕潤和脆弱。
「皇上,臣妾此生幼時得父母關懷,出嫁後得夫君愛護,長輩垂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留下子嗣。」
「朕並不在意與你沒有子嗣,雖然朕一直壓著朝臣立後的摺子,但心裡其實早已將你視作朕的妻子。只是朕的命格太硬,八歲喪父,十一歲喪母,之後連番剋死了兩任皇后,後來就連最疼愛朕的太皇太后也去了,朕實在是猶豫,朕心中畏懼,朕怕你也會跟她們一樣。」
「臣妾心裡都明白,不曾怪過皇上,臣妾走後,皇上別太難過,要照顧好自己。還有……保寧和胤禛,這些年,若是沒有他們,臣妾怕是要傷心抑鬱極了,不論將來他們犯了何等過錯,臣妾希望皇上能夠原諒他們一次。」
佟佳氏交代完這些之後,就如同即將衰敗的玫瑰,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灰白了幾分,直接暈了過去。
太醫診脈過後,紛紛搖頭。
太子、胤祾還有其他阿哥是第二天陪著太后一起回宮的。
但皇貴妃一直昏迷不醒,他們連話都沒能說上一句,胤禛一直跪在皇貴妃的床前,誰攆他,他也不肯離開。
胤祾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倒是能理解他。
「小四他是想讓皇貴妃一醒來就能看見他吧,他想跟她最後說幾句話,哪怕只是喚她一聲。」
「說起來,保寧你跟皇貴妃的淵源倒是不淺,你應當也是很為她傷心的吧?」大阿哥拍了拍胤祾的肩。
他如今在兵部歷練,又隨康熙南下過,已經變得比之前穩重了許多。
「傷心自然是有的,卻也為她感到高興。」
「高興?這又是從何說起?」大阿哥被他這話弄懵了。
太子這時候走到胤祾身旁,替他回答:「你難道看不出,這些年,皇貴妃一直陷在當年小公主夭折的自責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