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梨花身處的這片空地,像是這處府宅中的後院,種著不少花花草草。她旁邊還有一口水井,水井旁鋪著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遊廊。
葉梨花心中一片茫然,想抬手揉揉眼睛,卻發現做不到。
她驚恐的察覺到自己原該是手的部位變得十分僵硬,簡直就像一截木頭一樣動彈不得。
不止是手。她的四肢、軀幹都像被焊死在原地似的。
她居然變成一棵樹了!
而且還是一棵枝繁葉茂,碩果纍纍的樹。
黃澄澄的梨子結了滿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晃動。有些個頭太大的已經墜下枝頭成為一攤香甜的果泥。
葉梨花覺得自己仿佛是一架紅外線廣角攝像頭,能看見周圍的一切,甚至能感知到附近有蟬蟲振翅嗡鳴,但就是動不了。
穿越就算了,為什麼會穿越成一棵樹?
哪怕變成個小貓小狗也好,至少能跑能跳能吃。像她這樣……有鳥來啄她的樹幹,連驅趕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爾魚肉。
一隻燕子當空飛過,留下一泡鳥屎。
「滾啊!」她的樹枝都被弄髒了!
葉梨花本以為自己的吶喊無聲,沒想到燕子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去而復返。
「不滾!」它又留下一泡屎。
在旁人聽來,燕子發出的是悅耳的鳥叫,在葉梨花聽來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句挑釁。
她竟然可以和它無障礙交流。
「滾啊!」
「不滾!」
葉梨花悲痛萬分,想嘆氣。可嘆氣這樣的動作也做不了,她沒有鼻子,更沒有嘴巴。
聽說有些植物人在臥床期間依然是有意識的,如今葉梨花非常能理解那種求告無門的痛苦,因為她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植物人了,會開花結果的那種。
事已至此,只好先作為一棵樹生活下去。幸而這裡土壤肥沃,雨水充足,還時不時有人來清草除蟲,應當是這家的僕人。
葉梨花暫時不用擔心自己會枯萎,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變成樹之後,時間的流逝似乎變快了。她有時打個盹,外界卻已過去十日有餘,樹冠里那窩燕子鳥蛋都變成小鳥了。
燕子在梨樹上安了家,日復一日地在葉梨花周圍盤旋,以鳥屎充當肥料。
她越來越適應這具樹的軀體了,漸漸地能控制自己的枝頭,輕輕揮舞。但那幅度十分輕微,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以為是風吹的。
雖然住在人家的後院裡,但葉梨花對這家人了解甚少,偶爾會看見一位美貌夫人來後院散步,臉上總掛著淡淡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