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提哪吒出生時是個肉球的事,仿佛都覺得這一點無關緊要。
葉梨花沉默片刻。
「金吒。」
「嗯?」
「哪吒拉開軒轅弓,你心裡有埋怨過他嗎?」畢竟此事因哪吒而起。
金吒聽了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又嘆一口氣,憶起往昔來。
「我與木吒年歲相近,幼年時,即使爹娘很忙沒時間管我們,我們也能互相陪伴自得其樂,並不寂寞。」
「哪吒不同,我能感覺到,爹對他比對我們都要嚴厲。他從爹娘那裡得到的陪伴,或者溫情,比我和木吒得到的更少。」
「他力氣比同齡小孩大得多,孩子們大都不樂意與他玩耍。而我和木吒也不常回府中,他獨來獨往,會養成頑劣的性子,我不奇怪。」
「本想著等他上山修行後就會收斂心性,沒想到在那之前就出了這檔子事。當下局面,我這個當大哥的也有責任。」
「我對小弟有愧。」
原來金吒心底竟這麼想。
「你年紀還小,不必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金吒難得反駁了她一次:「年紀還小,但總會長大。」
葉梨花眼波微轉。
長大,意味著該獨當一面了。不只是金吒,哪吒也會長大。
聯想到哪吒未來多舛的命運,她不免感嘆,「或許人各有命,順其自然罷,一切總有了結的時候。」
無論未來局勢如何波譎雲詭,她只是個局外人,勢微力薄,管不了太多。
晨光微熹,他們一路不曾停歇,自昨日戌時出發,趕路到現在,已走了整整一夜有餘。
葉梨花沒想到五龍山這麼遠。
金吒下山時是御雲飛行,這點路程本用不了多久,可他御雲術不甚熟練,不敢冒險帶葉梨花一起飛。
好在他倆一個是修行人士一個是人形梨樹,都不算肉體凡胎,趕路幾個時辰依舊精神抖擻,不覺疲憊。
中途餓了就摘野果吃,充飢又解渴。
其實葉梨花要想催熟自己身上幾個梨子不是難事,但她剛一提出這個建議就被金吒一臉驚恐地拒絕了。
此人道德底線過高,在他看來這是葉梨花身體的一部分,她把結出來的梨子讓與他人飽口腹之慾,無異於自割腿肉。